屌哪媽!頂硬上!

2010年8月5日  more  more 

 「屌哪媽!頂硬上!」 是明代抗清名將袁崇煥(廣東東莞人)帶兵打仗時的「口頭禪」,被刻在中國廣東省東莞石碣袁崇煥紀念園的袁崇煥雕像基座。7月5日廣州市政協以適應亞運會、打造國際都市形象為由,向當局建議將廣州電視台的主要頻道改成普通話,引發眾廣州市民強烈不滿。7月11日廣州上百名 80後網民在人民公園集會,高舉「廣府話起錨、煲冬瓜收皮」標語,並且高唱粵語流行曲表示支持。7月14日東莞文化部門下令,鏟除袁崇煥雕像下「掉哪媽!頂硬上!」的名言,引起各界譁然。7月16日網民號召本月 25日在廣州舉行萬人集會,力撐廣州話。7月 25日民眾到江南西地鐵站集會,力撐廣州話,大批公安在場戒備。

屌哪媽!頂硬上!
明代抗清名將袁崇煥(廣東東莞人)帶兵打仗時口頭禪「屌哪媽!頂硬上!」“頂硬上”成了輕騎護京的主旋律,“掉哪媽”成了眾人罵昏君的助語詞。

廣東省東莞石碣袁崇煥紀念園的袁崇煥雕像
東莞石碣袁崇煥紀念園的袁崇煥雕像 基座刻有「屌哪媽!頂硬上!」供遊客觀賞。

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袁崇煥中進士三甲第四十名。袁崇煥出身文官,後進兵部,守衛明朝山海關及遼東,指揮寧遠之戰、寧錦之戰,構建關寧錦防線,多次擊敗後金部隊進攻。崇禎三年(1630年), 昏庸的崇禎皇帝竟以「通虜謀叛」、「擅主和議」、「專戮大帥」的罪名把一代勇將袁崇煥磔殺於北京甘石橋。刑前袁崇煥遺言:「一生事業總成空,半世功名在夢中。死後不愁無將勇,忠魂依舊保遼東。」慷慨赴死。

撐廣東話之歌 (廣東話) more 
話要一語獨霸  癡線未化
群情來齊出馬
誓要捍衛權不怕
大眾要用廣東話
粵語聲韻活潑  堅0野0黎0架 明贏刨冬瓜
用字雅俗奇葩  我粵文化
噢~ 傻京官乜0野話
噢~ 齊出聲Keep我話
粵語優美動聽  詩句盡見 同年期無他
粵係世代吾家  捍衛粵文化

 

廣州話捍  

蘋果日報 2010-07-26

【本報訊】「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風雨中抱緊自由…… Beyond的名曲《光輝歲月》昨日響遍廣州江南西地鐵站出口,這首歌近日成為捍衞廣州話集會的指定歌曲。自從廣州政協以「適應亞運會」、「打造國際都市形象」為由,建議將廣州市電視台主要頻道改用普通話播出後,引發老廣州,特別是 80後年輕人強烈不滿,誓要捍衞他們的母語。

廣州市政協上月正式向當局建議,將廣州電視台主要頻道由廣州話改為普通話播出。市政協委員認為,廣電總局只批准以普通話廣播的電視頻道經衞星播放,如果要透過衞星電視將廣州推向國際,就要取消廣州話頻道。其後,東莞當局將明朝抗清廣東名將袁崇煥紀念園內,據稱是袁崇煥帶兵打仗時的口頭禪:「掉哪媽!頂硬上!」銅牌拆掉。接連打壓廣州話的行動,引發廣州民眾強烈不滿,亦令廣州話捍衞戰一步步升級。

公安帶走活動負責人

民眾除擠逼政協網站以示抗議外,廣州市政協委員韓志鵬一度闖入政協常委會議,炮轟建議不當;當地著名電視人陳揚更呼籲廣州人民要挺身捍衞廣州話; 80後的網民更加在網上串聯,號召在昨日於江南西地鐵站外舉行聚會,力撐廣州話。但活動前夕,公安帶走活動的負責人問話,並且將活動定性為非法集會。不過,年輕人無懼當局的打壓,許多人昨仍按照原訂的時間、地點,自行舉行集會表達支持廣州話。

 

捍衞廣府話

陶傑   610   蘋果日報

廣州出現捍衞廣府話運動。廣州人不滿中原的北佬欺壓,用所謂「普通話」排擠廣府話,廣東人,說粵語,天公地道。

廣東人不是日本人,不是英國人,是人種純淨的華人,廣州話,也是中國話的一種。所謂「中央」,以打擊「地方勢力」為理由,掩蓋的是北方人歧視粵人的歷史仇恨。這股恨意,原出於中國人喜歡自相殘殺的 DNA,沒有理性的解釋。 廣東一向是魚米鄉,廣州人傳統上活得比河北人好。廣東菜清淡精緻,花樣繁多,不像北佬只麪食為主。廣州話保存宋代的詞彙發音,歷史考證,比他古遠。廣東嶺南派的水墨,令中國畫弘揚海外。廣東華僑在南洋生意做得好。凡此種種,總之你比他好,其他中國人天生的妒恨,看不過眼,之火就會在咆哮中,熊熊燃燒。

廣州話令北佬眼紅,因為北方人的語言智商相對低,他們也不明白廣府話的一些層次細膩的情感─譬如,「折墮」、「葳蕤」(威水)、「硬頸」、「閉翳」。 廣東人與北方的衝突,語言是一個戰場。廣東人不說「瓶子」,說「樽」,在宋詞堙G「暫停征棹,聊共引離樽」。在 IT世代,用 iPhone傳訊,當然是一個「樽」字比「瓶子」省事,北方人知道了,益發妒火中燒。

因嫉妒而起的仇恨,最難纏。廣東人在全國,是一個難題。上海也是。十四五億人口,不自我吞噬,對世界也是威脅,在共產黨治,由是有廣州話存亡之戰。

 

 

語言霸權主義

潘玉琼    明報   201085

【明報專訊】75日中國廣州市政協委員紀可光向當局提案,建議廣州電視台主要頻道「綜合頻道」改用普通話廣播,理由是方便亞運會期間到訪廣州的外地人,以及打造廣州成為國際城市。結果激發廣州人強烈不滿,成千上萬青年人於7月25日及8月1日上街「撐廣州話」。 這件事突顯了社會語言學上兩個問題﹕方言與國家語言(國語)的地位、母語權益。 什麼叫「方言」?粵語是「方言」還是「語言」?在同一地域堣ㄕP社群的人說同一種語言,但由於地區或文化的差異,這種語言在語音、詞彙或句子結構方面產生不同的變體,即方言。由於同屬一種語言,不同方言有互通性。在芸芸方言中,若其中一種完成標準化程序(特別是書面標準化),便被稱為「語言」,其他非標準化方言則視作「方言」。

從語言學的角度,粵語是一種語言,以廣州話作為標準粵語,也可以書寫,更有相關的歷史悠久粵語文化,如粵曲、粵劇、南音、數白欖、民謠等。粵語包括不同的方言,如東莞話、台山話、中山話、順德話等。那麼粵語在中國為什麼被視作「方言」? 「方言」或「語言」 最終取決政治因素 在現實世界堙A「方言」和「語言」的界線有時變得模糊。有些被視作截然不同的語言,其實從語音、詞彙和結構上看非常接近,有互通性,理論上可當作同一語言堛漱ㄕP方言,例如瑞典語、芬蘭語、丹麥語、挪威語。相反地,有些語言差異極大和無互通性,但卻被視為同一語言堛漱ㄕP方言,如粵語、閩南話、上海話、四川話等皆稱為中文這種語言堛漱ㄕP方言,事實上這些操不同方言的人一點也不能溝通。

因此,界定一種語言是「方言」或「語言」最終取決於政治因素。 粵語被劃為中國八大方言區之一,其他的方言區為﹕北京及北方話、滬、湘、閩、贛、晉、徽。北京及北方話經過標準化後被選為國語(即普通話)。「國語」象徵國民身分認同,是一個高度政治化的概念。與「國語」的地位相比,「方言」先天性地矮了一截,因為話語權掌握在操「國語」人士的手中。講方言人士每有自卑感,總以為自己的母語比不上國語。

撐粵語  更要捍衛本土文化

聯合國於1953年發表維護母語權益報告,認為人人有說母語和以母語學習(主要是在小學)的權利。當時是針對許多殖民地和後殖民地國家未能保護公民的母語權益,任由強國繼續推行語言霸權主義。經過半個世紀的推動,母語權益在世界層面得到確認,許多國家(包括非洲國家)正在發展母語教育和雙語教育,多語言多文化政策是當今世界潮流。然而,在國家層面,方言和少數族裔語言仍未受到應有的尊重,甚至受到打壓。

這次廣州人撐粵語正是對中國政府過去多年來實施的語言文化霸權主義作出的強烈反響,他們不但要守護自己的母語,更要捍衛本土文化。

作者是浸會大學教育學系副教授

 

 

保衞大粵語

陳雲   2010年7月20日

我是客家人,憂心客家話失傳,但我熱愛粵語。保衞粵語,固可從政治平權、從文化權利去講,但保衞粵語、保育粵語,更應從中文保育來講。

粵語保存中華雅言,珍如拱璧,即使粵語不是有一億人講(實際數字),只有幾百人講,也要保育,也要在學校傳習,特別是香港的情況,正體字、粵語教中文的優良傳統,出於政治意外,由英國殖民政府保存下來,更是文化奇迹,香港人固然要珍惜,中國人也要理解。中國人立場不同,珍惜不珍惜,由得他們,但不要橫加干預,不准吾人在公共領域和文教機構用粵語。

漢音唐話 文化集成

陳存仁醫師《閱世品人錄—章太炎家書及其他》記載,劉半農(劉復)倡導白話文,求教於章太炎。章說,白話文不自今日始,《毛詩》就是白話詩,《水滸》、《老殘遊記》,用蘇白寫的《海上花列傳》,也是白話文。但是你們寫的白話文,是根據什麼言語做標準的。劉半農侃侃而談:「白話文是以國語為標準,國語即是北京話。」章師聽了大笑,問劉:「你知不知道北京話是什麼話?」劉半農不假思索答說:「是中國明清以來,京城堣H說的話。」章質問:「明朝的話你有什麼考據?」劉半農無言以對。章以明朝音韻誦讀文天祥《正氣歌》,發音與北京話迥異,說道:「現在的國語,嚴格地說來,含有十分之幾是滿洲人的音韻,好多字音都不是漢人所有。」此話一出,劉半農啞口無言。

廣東人源自古代越族,在漢唐期間接受中原文化,此後關山障隔,免受胡人沾染,邊陲之地,反留有漢音唐風,德國民俗學稱此為文化孤島(德文Kulturinsel),猶如今日要親見唐代之淳厚,宋代之雅緻,要參訪日本京都。又因文人雅士來嶺南施教者,多因貶謫,如韓昌黎、蘇東坡、屈大均,故粵人之文風,最重氣節,常懷整頓中原、匡正天下之心,此洪秀全、康南海、孫中山之義事也。

清末民初,又與西洋接觸,因此廣東話的語音和詞源最為豐富:古代南方民族土語、漢唐中原雅言及西洋翻譯借詞。中文與土語混同千年,修成正果,復加西洋新語,更見活潑。

北方白話,乃至共產中國推行的普通話,語源是明清江浙官話、蒙古滿洲胡音及蘇俄翻譯文體,只混了幾百年,而且混得蕪雜。「我的車讓他給砸了」(我的車被他毀了)。這是北京土話,不是通用中文,今日也成了普通話、白話文了。以北方普通話做中國語文典範,乃是近世中國語文之大災難;中共簡體字那一筆混賬,且不說了。

文書方面,由於粵語語音豐富,聲母二十個,韻母有八十八個(介音三十五個),聲調有九聲(或十聲)。比諸粵語,普通話聲母之數相若,但韻母及聲調少了一半,是故粵語辨義能力大,口語可用單音節詞,不必複音化,文書也隨之簡潔。

北方話講的眼睛、杯子、馬兒、石頭,粵語口語只說眼、杯、馬、石,文書也寫杯、眼、馬、石,一如古文。語法方面,粵語是保存漢唐語法最多的中國方言,口語「我去九龍」,粵曲「富過石崇,窮過蒙正」,都是古文語法,如果是寫文雅中文,廣東人勝於北方人,「我去九龍」變成「吾往九龍」,很是方便,北方人要從「我到九龍去」轉換過來,反而礙事。

粵語雅過普通話

「我返沙田」,變成「吾返沙田」或「吾回沙田」,渾然天成;北方話「我回到沙田去」,要變回古文,迂迴曲折了。北方人堅持用北方話做中文的白話標準,是自知吃虧,自慚形穢,進而改換中文正統,要南方人來遷就,有其私心在也。

共產中國以北方白話為語體文的典範,於是顯得南方粵語「不雅」。廣東人寫「我一生人」,古意盎然,在香港卻被北方來的普通話老師逼迫,要改寫為「我這一輩子」。粵語文言「請勿」不能寫,北方白話「請不要」卻可以;北方土話「甭」,今日也可以入文。

香港火車的口語公告,也有文化體諒,或文化歧視。粵語是「列車即將開出,請勿靠近車門」,好好的六字文言,普通話卻變成「列車即將離開,請不要靠近車門」。粵語是「由於前面的列車尚未開出,本班車將稍為延遲,不便之處,敬請原諒」;普通語是「還未開出」,「尚未」本來是漢唐文言,但對住今日中共調教出來的北方人,講不得「尚未」也。

粵語是「請小心月台空隙」,普通話是「請小心月台的空隙」。北方口語脫離文言久矣,沒了那個「的」字便聽不懂,真的掉下去,會投訴香港的中文不合規範的。廣東人到了北方,普通話再好,也別說「求之不得」、「歡迎之至」、「有何貴幹」、「唯你是問」與「豈有此理」,這些唐話,他們聽不懂。

粵語的「今日」、「明日」來自漢文,普通話教中文的北方老師偏要香港學生改寫「今天」、「明天」,好與土語看齊。廣東人掛在口邊之「唔同」,寫出來是「不同」,北方老師明明懂得的,文書卻要香港學生改寫為「不一樣」。現在街頭聽的、電視廣告講的粵語,竟有「唔一樣」這個語言怪胎,此乃北方之文化霸權。

為了遷就北方口語,香港政黨社民連的綱領口號,不敢寫貼近粵語口語的「沒有抗爭,何來改變?」,要寫討好北方蠻語的「沒有抗爭,哪有改變?」。我六十年代在鄉村讀小學的時候,文書要寫「即使」、「即管」、「就算」、「儘管」的,不能寫「哪怕」的;現在普通話學校的廣東學生,講廣東話,口語也講「哪怕」,不曉得講、也不敢講「即使」了。

「即使」是望文生義的漢字文言,漢末三國已經入文,唐朝的韓愈、杜甫再世,也看得明白;「哪怕」卻是狗屁不通的胡語土談,莫說是宋朝的蘇東坡,就是明朝的王陽明也不懂的。粵語不能在正統學校的中文堂授課,雅言也淪為鄙俚。野蠻取代文雅,你說荒唐不荒唐?滿洲以來,就是如此;中共取代滿洲,也是如此。我之所以反共,嚮往自由之外,就是為了保存中華道統。

霸權不要緊,粵語也霸道,在廣東也排擠了客家話、潮州話和苗、瑤、壯、潼、黎等少數民族語,但粵語語音精密,語法簡明,貫通古文,粵語成為廣東、廣西、海南、南洋諸國及美加華埠的通言,此中既無政府權力威逼,也無文教機構倡導,一切自然生成,豈無合理之處?

黃鐘委棄,瓦釜雷鳴

中國之書面語來自文獻傳承而非來自口語交流,是故中國毋須強求言文統一,全國通用之交流口語仍可沿用普通話,學校則應鼓勵方言教中文,書面語須恢復古雅簡明之通用中文,使各方言群體公平使用,而非遷就北方口語,否則中文書面語成為胡漢混雜語之載體,不能以文書帶領口語,反而以口語帶壞文書,中國文化必會江河俱下,中國成為言文鄙俚、舉止無禮之國。

政府取締廣東話於公共空間及中文教學之正當使用,只使粵語淪為私密的部落語,而短話長說、粗鄙不文之北方普通話,反而成為現代中文正統,此黃鐘委棄,瓦釜雷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