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民主運動的中國結與香港結

2013年1月7日    孔誥烽

最近,香港的公共輿論環繞一面英治時代的香港旗而辯論不休。這支旗首次引起廣泛注意,是2012年香港主權移交中共十五周年的七一大遊行。當時在遊行隊伍中,出現了一片英治香港旗的小旗海。據後來香港《蘋果日報》的報道,這片小旗海,讓北京感到十分震驚。 後來香港旗在反對國民教育、反對香港東北與大陸開放邊境等行動中,均十分顯眼。到了今年(2012)10月1日中共建政63周年,更有年輕人人手一香港旗到中共駐港最高到表機構“中聯辦”示威的場面。

親北京的輿論機器臭到不對勁的味道,在今年(2012)九月開始有系統地批判他們眼中的"萌芽中的港獨意識"。一直代表北京對港思維最強硬一翼發言的中國全國政協香港區委員劉夢熊,最近更嚴正警告要"嚴懲"拿香港旗示威的香港人,建議"警方在示威遇上高擧「獅龍旗」和「米字旗」、高叫「我不是中国人」、「中国人滾回中國去」的示威人士,警方應登記他们的身份證,並要求入境處取消该等人士的特區護照,以及通知内地公安部門取消其回鄉證。"

壹、“龍獅香港旗”後的本土意識

其實在香港旗背後,可能根本沒有清楚統一的意識形態。例如一個一直通過研討會探討本土論述,以香港民俗學者陳雲的暢銷書《香港城邦論》為指導的"香港自治運動"組織,雖然也不時拿香港旗參加各樣示威,但卻強調他們的香港旗刻意去掉英國米字旗的背景。他們也強調他們反對港獨,只是要求中共與香港政府專重《中英聯合聲明》與《基本法》訂下有關香港實行"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承諾。而在香港最受年輕人歡迎的高登網上論壇,另一批拿香港旗的示威者,則批評"香港自治運動"太保守。他們其中一位最近在接受媒體訪問時,明言"中英雙方在制訂「中英聯合聲明」時欠了香港人一個自決的權利,香港前途應由公投決定。"真實的公投無法實現,他們卻先在今年(2012)九月在高登論壇發動了一次網上公投。"公投"在短短兩星期內,便有1150人回應,74%希望香港獨立,支持自治但做英/美殖民地者佔18%,接受主權在中國者只有6%。1

無論如何,一個抗拒北京對港實行直接管治、認爲香港人應該有權控制自己命運的香港主體意識,正在急速形成。根據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在2012年九月中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香港人不信任北京政府的比例升至40%,乃主權移交前1997年5月以來的新高。同時,香港人對北京的信任,則只剩26%。2在剛過去的9月9日立法會選舉中,亦出現了帶有強烈本土意識、在以前選舉均未出現過的口號,如新民主同盟的"香港優先"、"收回單程証審批權"(中國大陸移民來港的單程証審批權現時在中國大陸公安當局,而不在香港);人民力量的"打倒港共政權"、"守護香港";公民黨的"拒絕大陸化"、"拒絕赤化"等。高舉鮮明本土旗幟的候選人,均表現理想,當中包括成功當選的公民黨新人毛孟靜和新民主同盟的范國威,還有宣佈要推動香港本土民權運動的新興政團人民力量。

香港主體意識在2012年下半年急速崛起,當然與同年三月被社會廣泛懷疑是中共地下黨員的梁振英當選特首有關。之前在出身自英治時代高級公務員的曾蔭權當特首的時代,溫和民主派圈子流傳著一種反對曾政府要留有餘地的講法:曾怎樣不濟也是一個"香港仔",他身邊也雇用了不少具民主派背景的智囊與親信。不少這些溫和民主派,覺得曾蔭權其實已為香港擋了不少來自北京的壓力,如重新啓動二十三條反顛覆條例立法。在他們眼中,若曾政權的公務員治港一敗塗地,換來個幹部治港便不得了。所以在曾治的2005年到2012年,屬於溫和民主派的民主黨和相關學者等,都樂於與特區政府合作,加入其咨詢架構,並推動2010年政治改革方案的通過,抵制主張抗爭到底的激進民主派。

但曾落梁上,無論梁振英本人是否真是共產黨員,中共通過中聯辦直接治港的格局,已經形成。在梁振英當選特首前,中聯辦介入各級選舉,向媒體高層施壓,已經時有報道。但梁振英當選後急速推行國民教育、中港邊界融合,並多次表示"二十三條立法是香港的憲制責任",為重新啓動二十三條立法放風,大家都看在眼堙C

現在中共直接治港成局,含淚支持"港仔"特區政府以抗衡北京河水犯井水的縣念,一掃而空。香港的反對運動,失去了以往由英治時代商界官僚精英組成的中介,直接面對統治香港的中共,香港民主運動對一個本土論述的喝求,從未如今天般強烈過。但香港的反對運動,自1970年代出現以來,卻一直被中國民族主義禁錮太久。要建立有力本土論述抵抗大陸化,又蚩能一朝一夕?

貳、香港民運與中國民運的關係

香港反對運動的崛起,不少人都會追朔到1970年代的保釣運動、中文運動等,而不少當年的參與者,更明言1967年港共在文化大革命影響下發動"反英抗暴"運動對他們的啓蒙刺激。3可以說,從1970年代社運、學運演化而來的香港民運,有很大部分是繼承了中國自五四運動以來"反帝反殖、讓中國站立於民族之林"的民族主義。他們與中共專制者和港共的分別,只在於他們在強國意識之中,加入了建設民主中國這一項而已。但在1989年之前,這些民主派與當時中共駐港機構香港新華社皆保持一定聯係與溝通。香港社運民運元老司徒華最近在過世後出版的回憶錄,更首次披露了他作爲前共青團團員,一直希望加入共產黨成爲正式黨員的秘密。4

被反殖民族意識主導的主流民主派,在1980年代初期中英前途談判剛開始時,不少都支持"民主回歸"。到了1989年他們絕大部分都投入了香港支持北京學生的民主運動,六四鎮壓之後,亦組成"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支聯會的領導層,與民主黨等主流民主派的領導層相互重疊。他們雖與中共決裂,但卻仍保持中國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在論述的層次與中共比誰更愛國。

這個"愛國"的心結,成了香港民主派的緊箍咒。在愛國咒語之下,反對運動因爲怕被指責為不愛國或賣國,而在與中共抗爭時投鼠忌器。例如在最近的反國教民意大爆發之前,民主黨一直都因爲怕被指不愛國,而採納支持國民教育,只希望國民教育可以加入一些批判中國現狀的元素。

對於香港主流民主派因爲其中國情結而在中共前變得軟弱的狀況,曾因爲在香港發表評論表揚台灣2000年政黨論替而被香港主流媒體圍攻為"支持台獨"的旅挪威香港作家鍾祖康,有過很精辟的批評:

香港的民主派特別是民主黨之民族主義狂熱﹐已明顯到了損害民主理想特別是基本自由原則的地步。比如由於民族主義狂熱﹐香港民主派竟然大都對台灣的民主政治劃時代的突破不是態度曖昧﹐就是意興索然﹐甚至一派蔑視﹐他們絕對沒有強力呼應台灣的民主起飛﹐因為他們始終對台灣隨著落實「主權在民」逐步擺脫中共暴政走向獨立﹐感到耿耿於懷。.....也由於民族主義狂熱﹐即便新疆或西藏等地的獨立抗爭人士多年來受到中共殘暴對待﹐基本人權蕩然﹐香港的民主派也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 香港民主派特別是民主黨由於很介意中共指其反華、不愛國﹐因此長期努力跟中共爭奪代表正統中國的的地位...。所以他們要不斷跟中共較量﹕我比你更中國﹗我比你更愛國﹗但這樣的爭奪和較量的後果﹐正如上面所分析﹐是很嚴重的﹐最終只會損害了非常基本的自由原則。不僅如此﹐還會顯得胡鬧。比如李柱銘在「六四大屠殺」後為了證明民主黨(或當時的港同盟) 並不反華﹐年復一年的到美國游說美國政府不要制裁中共﹐跟全球許多因人權理由要求制裁中共的人大唱對台﹐就顯得很造作很無聊。5

香港的傳統民主派,支持香港在1997後行一國兩制、高度自治,在香港範圍内進行民主改革。但香港的自治,有自足的意義嗎?須要長久保存嗎?抑或只是中國大陸還受專制統治時,香港與大陸作區隔的臨時狀態?假若有一天大陸變天,香港還須不須要自治?我相信大多數民主派,對這些問題都沒有清楚的想法。在他們眼中,最重要的,還是平反六四和中國民主化。

在傳統民主派朦朦的眼堙A香港民運與中國民運血肉相連,也血肉模糊。香港民運被視作中國民運的先鋒,但中國民主化又被視爲香港民主化的前提。民主黨已故元老司徒華便曾在2006年說過,"中國若不走向民主化,香港的民主也無希望。"6民主派被綁在這種曖昧的套套邏輯(tautology)中,在北京的圍堵與進逼前意志漸喪,只剩下拉橫額、跳海、推骨牌等象徵性的表演表個態便算交差的戯碼。民運也成了多一個議席小一個議席的加減算術,迷失方向。他們心底堙A並不相信在香港的在地抗爭會有任何實際效用,只等著中國一天變天民主化,香港便會跟著有民主。所以對他們來説,最重要是守著現在的生存,不要招惹中共的沒頂鎮壓,熬得一天得一天。而同時,在這種將香港民主運動與中國民主運動勾連在一起思考的前提下,民主派疏於建構有關香港永續自治的論述,變相為北京按時或提早取消一國兩制,掃清了道路。這也是爲何傳統民主派在現時西環加緊直接干預香港事務之時,回應乏力,反而有閑情去參與保釣運動,要求解放軍儘快出兵"光復釣魚島"。

可以說,從1970年代社運、學運演化而來的香港民運,有很大部分是繼承了中國自五四運動以來"反帝反殖、讓中國站立於民族之林"的民族主義。被反殖民族意識主導的主流民主派,在1980年代初期中英前途談判剛開始時,不少都支持"民主回歸"。這個"愛國"的心結,成了香港民主派的緊箍咒。在愛國咒語之下,反對運動因爲怕被指責為不愛國或賣國,而在與中共抗爭時投鼠忌器。香港民主派特別是民主黨由於很介意中共指其反華、不愛國﹐因此長期努力跟中共爭奪代表正統中國的的地位。

參、“集體回憶”的呼喚

香港民主運動被中國情結框限的這個思想困局,在2003年7月1日超過50萬人上街反對二十三條之後開始被打破。2004年6月,香港有三百多名親民主派的專業人士與學者登報發表〈維護香港核心價值宣言〉,呼籲全社會共同守護"自由民主、人權法治、公平公義、和平仁愛、誠信透明、多元包容、尊重個人、恪守專業"八項香港核心價值。該宣言劈頭第一句,便是"去年「七一」大遊行,港人表達了強烈的命運共同體意識,表達了對香港未來的無限關切。"這個香港核心價值宣言,為香港本土意識在政治層面的表達,開創了先河。之後,"保護核心價值",成了大家反對香港中國化時的常用詞彙。

但誠如法律學者兼資深媒體工作者,之前在民主黨工作過的王慧麟博士最近回顧時指出,當時提出的幾個核心價值,其實只是某種普世價值,並不本土。不過同時被提出的"香港命運共同體"說,則暗示了一種從香港過去特有歷史文化導引出香港有別於中國大陸的主體建構之嘗試。7不過最初,大家都沒有為何謂香港命運共同體,嘗試作清楚界定,只讓它成爲一個指涉香港特有本土性的一個模糊的符號。

2004年初,台灣的本土政治力量發動了聲勢浩大、針對中國大陸對臺導彈部署的「二二八牽手護臺灣」行動,擺出了一個向中國說不的姿勢。同年,一些香港島居民和民主派專業人士在保護香港維多利亞港免受過分填海破壞的運動中,也發起了「牽手護維港」行動。這可能只是出於對一種新穎抗爭儀式的簡單抄襲。但牽手護維港行動得到市民熱烈響應,成了港人表達其強烈本土認同的一個踐行,則恐怕是運動組織者預料不到的。

當守護維港運動出現之時和最後歸於沉寂後,各種保護香港殖民時代早期建築物、保護舊社區的運動亦此起彼落。當時香港本地媒體大都對這些運動當作只涉及城市規劃的個別事件看待。但《紐約時報》的一位記者卻在七一大遊行一周年前夕,憑其敏銳的觀察力,閱讀出這些忽然多起來的保護古蹟、舊社區訴求背後的重要政治意義:香港人愈來愈覺醒到捍衛自己文化身分的必要性,並將本土意識化作直接行動 8。

這些保育運動發展到2005年的保衛喜帖街、2007年的保衛皇后碼頭、和2010年的反高鐵保菜園村等運動中,凝聚出一個激進本土青年的社群-而這個社群,在後來的五區公投運動、反對國民教育運動、和反對中港邊界模糊化的運動,也仍扮演一定角色。這個社群,也催生了與"香港命運共同體"一脈相承的"集體回憶"論,嘗試從香港住民過去某種共有的歷史經驗和記憶,去建構一個共同身份認同,再將這種認同用作推動本土社會、政治行動,對抗中國化的的貢杆。

"命運共同體"、"集體回憶"論出現之後,香港的本土論述加速發酵。一方面著名民俗學者和專欄作家陳雲承著1997年後本土民俗歷史寫作的潮流和本土保育運動的氣勢,梳理香港各種城鄉風俗、宗教源流與鬼神傳説,重搆香港在嶺南地方文化、中華正統文化和歐西現代性下形成的獨特精神面貌。9同時,國際關係專家、年輕學者沈旭煇教授,亦在2010年香港旅行團在馬尼拉被搶手脅持、與警察發生槍戰並有多名團友遇害之後就當時香港特首有無權力與菲律賓總統直接交涉的爭論中,提出了香港在一國主權之下其實享有"次主權"的論斷,惹來了港獨指責。10

同時,公民黨和社會民主連綫(後者的主流派在2011年分裂出來成立了人民力量)兩黨在2010年就香港政府提出的保守政治改革方案,通過五區民主派議員辭職再補選發動變相公投並得以成局,則開創了一個香港住民就本地大事進行住民自決的原型。就這樣,本來模糊的本土論述向下與庶民日常生活記憶連接、向上與將香港自治現狀在法理上和政治上永續化、行動化的試圖共振。這些發展,加上北京加緊介入香港内部事務引起的反彈,使一個利用一國兩制提供的每寸空間堅決主宰自己命運的香港主體意識破繭而出。

2011年底,陳雲出版《香港城邦論》,提出香港應該在文化上與中國完全畫清界線,在政治上堅守1980年代初《中英聯合聲明》和後來《基本法》賦予香港特區的自治權力,寸土必爭,在民主運動路綫上,則主張香港民主運動與中國民主運動切割,可以互相聲緩但不能混為一談。11這部著作乃上述香港主體意識暫時最清晰的表述。該書將之前不少人講到口邊卻不敢、不懂講出來的話全部白白地講出來了,觸發多數港人的共鳴,長期高踞各大書店暢銷磅首並獲香港書獎。但它在傳統社運、民運圈,卻引起恐慌與圍剿,不少社運、民運中人批評他把香港民主運動與中國民主運動說成是平行和互不從屬的兩個運動是大逆不道。這種批評,正體現了香港民主運動内的中國情結之根深蒂固。

肆、中國轉型:期望最好的會發生,但也為最壞的作準備

香港本土意識日益高漲,但不少社運民運人還被幽禁在"香港民運從屬於中國民運"的固有觀念之中。胡錦濤在2012年七月一日來港慶祝"香港回歸中國"十五周年,傳統民主派人士不借這個機會抗議西環治港破壞一國兩制,反而重點請求中央徹查官方稱爲自殺,但被廣泛懷疑是被殺的湖南民運人士李旺陽死因。後來胡的親信,湖南省領導周強說已經徹查,還笑騎騎地重申自殺無可疑。並無打算將舞台移到大陸去的民主派朋友,難以再在香港主場將行動升級,整個李旺陽議題也就不了了之,體現出香港民主運動以中國民主運動的主題淩駕,喪失自身主體性帶來的困局。

在香港,可能有不少民運朋友在等待中國激變,準備到時立刻北上延續1989年中斷了的那場中國民主夢,但他們恐怕都沒有為中國這個龐復大國轉型時可能要經歷的反復做好準備。萬一中國出了一個米洛索維奇式或普京式的民選領導人,香港應怎辦?香港還要不要堅守自治?抑或要熔進中國政體轉型的火焰之中?

成長於七、八十年代的香港人,都一同在那個廣闊的蔚藍的的陽光的八十年代,造過中國民主夢。但歷史的機遇錯過了中國,現在要囘也囘不去了。在過去二十多年,愛國教育的狼奶已經滲入中國社會肌理的深處。一將攻城萬骨枯的盜匪皇朝邏輯和以財富衡量對錯的資本主義邏輯結合,民情歪變。崔健、張楚和唐朝消失了,卻出了很多章子怡。劣幣長期驅逐良幣,正直的人活得越來越苦,變得越來越少。就算中共真的到台,中國能否順利出現健康的公民社會,還是未知之數。最近的反日暴動,即隱若體現出一種權貴意圖分散民衆對社會政治矛盾的注意力,而將民憤導向針對外部模擬敵人的極端民族主義甚至是法西斯主義的影子。

若中國出現激變,誰都希望中國可以和平、迅速地過渡到穩定的民主法治體制去。但誰能說得準?誰又能保證大陸的多數人能理解和尊重香港在與中國歷史分途多年時累積起來的歷史記憶、文化習俗和價值追求?立足香港,我們對中國只可期望最好的會發生,但也要為最壞的作好準備。香港能為中國民主化能做出的最大貢獻,便是先將香港的永續自治和城邦民主建設好,令香港能成爲台灣以外的另一個華人民主政體的參考系。在意識上和行動上將香港民主運動與中國民主運動視作一體,不加區分,最後對香港和中國的民主發展,都沒有好處。

作者孔誥烽為美國約翰霍普斯金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註解:
1."高舉香港旗,反對現政府"《明報》2012年9月26日
2.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2012年9月18日新聞公佈(http://hkupop.hku.hk/chinese/release/release965.html)
3.這個運動最後在周恩來保證香港保持現狀,中共不會收回香港後潰散;在港英政府的大舉鎮壓之下,部分被港共領導的左派開始使用路邊炸彈、政治暗殺等方式繼續運動,但運動最後還是在1968年初被完全鎮壓下來。詳情可參考張家偉2012《六七暴動:香港戰後歷史的分水嶺》香港大學出版社。
4.司徒華 2011《大江東去:司徒華回憶錄》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
5,鍾祖康 2001〈香港民主派/黨錯在哪堙H〉《開放雜誌》172期
6."司徒華:中國不走向民主 香港民主没希望"中央社2006年10月14日(http://www.newcenturynews.com/Article/gangao/200610/20061014214524.html)
7.王慧麟2012〈核心價值的崩壞〉《明報》2012年7月30日
8."City of Immigrants Begin to Find an Identity of its Own", New York Times (June 29 2004).
9.如陳雲2008《農心匠意 ─ ─ 香港城鄉風俗憶舊》花千樹;陳雲2010《香港大靈異(初集)--神異傳奇及民俗信仰》花千樹
10.沈旭煇 2008《結構香港次主權》明報2012年8月27日
11.陳雲2011《香港城邦論》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