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民主獨立

香港大學學生會 《學苑》
2014年9月17日

香港大學學生會《學苑》繼2月號的「香港民族命運自決」後,9月號《學苑》再以「香港民主獨立」為題,刊出六篇文章,其中主題文章〈這時代的吶喊──「香港民主獨立」〉指,民主派要「突破港獨禁區,一併主張民主與獨立」,方可殺出「血路」。 專題又指港獨抬頭主因是港人爭普選屢受壓迫,並將當前的政改困局形容為「你死我活,以勝利為唯一法則」。另外兩篇文章則分析香港不依賴中國而取得生活資源的可能性,並分析香港獨立建國後對中國 的依賴不會與日俱增。專題最後以〈獨立理想〉作結,認為即使香港及周邊地區對中國依賴與日俱增,香港獨立建國是「有志者事竟成」。

【苑論】中共絕不是上帝
八十年代的民主人士卻錯誤地引領香港民主回歸,盲目的大中華一統意識令他們誤信了中共統戰部,把一國兩制描述為香港人自治的烏托邦,斷送了香港前程。其實,在中共阻撓「八八直選」、「八九屠城」後,這些人就該意識…

【香港民主獨立】 引言
本期《學苑》時政專題「香港民主獨立」,以六篇文章談及香港民主與獨立的關係,討論禁忌話題「港獨」:〈這時代的吶喊 ——香港民主獨立〉突破港獨禁區,主張民主與獨立一併爭取,開拓新的香港民主路線。〈談資源…

【香港民主獨立】這時代的吶喊
世上沒有中國式民主,也沒有香港式民主,不過,民主對於香港確實有香港式意義。鄧小平說:「中國要真正發達起來,接近而不是說越過發達國家,那還需要三十年到五十年的時間,如果說在本世紀內我們需要實行開放政策,… 

【香港民主獨立】談資源 看港獨
香港獨立不單意味港中邊界劃分,也預示昔日以省市名義簽訂的所有協議將會廢除。所謂打江山易,坐江山難,獨立以後,如何維持獨立是港獨派必須思考的問題。香港多年來吸納中資,依賴中國經濟已成事實,全球化下,假若… 

【香港民主獨立】談軍政 看港獨
港獨不單意味失去中國庇蔭,成為國際孤軍,更象徵港中主權割裂,觸動中國神經。即使能夠解決本土資源供應的問題,但實際上,港獨運動本質是一場分離主義革命,面對中國獨裁政體,以北京保守的地緣取態,可以預見港獨… 

【香港民主獨立】大戰將臨 宜先知勢
深感香港形勢,一日三變,戰事一開,影響不可謂不深遠,故特撰此文,欲使諸人粗明大勢,既知乎此,度量然後為事,既作而不悔,或出而護國,或離而自立,不共戴天,終有決裂時也。情且不知,而妄語行止,若空中高樓,…

【香港民主獨立】鬥爭與談判之別
今香港反對派欲爭普選,而不悟普選將奪中國之權。反對派以為權本屬我,我奪還而已,然中國不以為然,以為香港之自治權多少,皆出我意,而普選必須可控,此我原來之權也。試細察《中英聯合聲明》之第一段,聯合王國政…

【香港民主獨立】獨立理想
究竟為何要「獨立」?若「獨立」是手段,它會帶來什麼?作為一個「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理論上已經賦予香港「高度自治」,甚至在某些層面(如經濟)上香港與一個獨立實體無異,那為什麼還要「獨立」?




【苑論】中共絕不是上帝

不要絕望,
甚至對你並不感到絕望這點也不要絕望。
恰恰在似乎一切都完了的時候,新的力量畢竟來臨,給你幫助,
而這正表明你是活的。——卡夫卡

二零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我們都從焦躁不安的夢中醒來,四周如常,天空陰霾,卻發現每個人都變成一隻隻大得嚇人的蟲,只能在暗處等待死亡,如卡夫卡《變形記》般的絕望。

這實在是個又令人希望又教人絕望的時代,彷彿很多事情都要發生,改革快將來臨,但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曾經抱懷希望,希望一覺醒來,香港變得不一樣,我們從此真正自由。我們曾經抱懷希望,希望有朝一天在公民廣場狂歡民主勝利。我們曾經抱懷希望,希望香港人可以命運自決。可是,世界是荒謬的,事情按極權的劇本上演,所有抵抗都顯得渺小乏力,清醒的人無所作為,唯有忍辱偷生,麻木的人自欺欺人,只有苟且偷生,香港人究竟可以怎樣生存下去?

香港歷史寫到這堿搹快將完結,若一八四二年是香港的起點,二零四七年是否就是香港的盡頭?一個漁村小港演變成世界大都會,等著香港的是否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普通城市,東方之珠是否來到我們這一代就化為灰燼?二次大戰後,難民來港繁衍下一代,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湧現,植根香港,隨後每一代香港人都懷抱改變香港的心願。七十年代開始,香港的年青人已擺脫上一代的難民心態,思考香港前途,積極投入社會運動來推動殖民地改革,公民社會漸成,八十年代後,民主香港更是每一代香港人的共同願望。不過,八十年代的民主人士卻錯誤地引領香港民主回歸,盲目的大中華一統意識令他們誤信了中共統戰部,把一國兩制描述為香港人自治的烏托邦,斷送了香港前程。其實,在中共阻撓「八八直選」、「八九屠城」後,這些人就該意識到中共根本不樂意讓香港民主化,連手無寸鐵的學生也可殘殺的政權有何信譽可言?妓女尚且可信,中共萬萬不能信。現在民主回歸派才批評中共背棄民主諾言是無意義的,一部中共黨史殘酷鬥爭不斷,給人民希望亦不過是使人民成為權鬥工具,民主回歸派愚昧地成了中共大一統的棋子。

時至今天,若民主回歸派才說中共不可信,要麼是極之愚蠢,要麼是自欺欺人。事實上,他們並不愚蠢,只是滿足於體制內的民主化,無心再像年青時那樣走上街頭抗爭,以民主欺騙選民,耽於厚職。現在中共徹底否決真普選,所有香港人在絕望中清醒過來,這些人的民主回歸牌打完了,「全盤錯誤」四字就是對民主回歸的蓋棺論定。民主回歸派如今大多成了泛民的老人,我們對他們沒有「壯心未與年俱老」的寄望,只希望他們記得孔子說「及其老也,戒之在得」。若貪一時之得,先誤導香港民主回歸,繼而通過假普選方案,一錯再錯,民主回歸派必成香港最大歷史罪人。這些人已經老了,別抱「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妄念,否決政改方案後,跟民主回歸論一同步入棺材,這已經不是他們的時代了。

此時此刻,我們要反對消極的悲觀主義及盲目的樂觀主義,首要認清自己的存在處境及香港的歷史發展。一九五七年,卡繆在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演說中說:「或許每個世代內心懷抱著改變世界,我的世代知道在這個世代是無法做到的,而他的任務或許更多,在於阻止這個世界的崩解。」我們不是要接上一代的民主捧子,現實徹底否定了他們的路線,我們需要尋找新的道路,而我們亦有新的責任。香港歷史會否在二零四七年結束,力挽香港崩潰於狂瀾,這沉重的責任來到我們這一代上,事到如今,民主已絕非僅僅追求普世價值、多一重保障、可有可無,而是與香港生死存亡攸關。

一九八二年,中共公開宣布九七後收回香港, 當時主流民意一面倒反對回歸,但鄧小平卻扭曲港人意願,認為香港人渴望回歸中國,其後中共又反對「三腳凳」,認為談判完全是中英兩國的事,不容香港人參與討論,侮辱香港人。一九八四年,香港一九八四的開始,不平等條約《中英聯合聲明》簽訂的一年,是香港歷史上最可恥的年份。三十年後,二零一四年,中共用假普選方案再次侮辱香港人,硬要港人接受,中國共產黨真的以為自己是上帝?三十年了,香港人受夠荒謬、無理、宰割、屈辱,香港人這次必定要反抗,雖然我們得不到應有的民主自由,但我們要誓死反抗來捍衛自己的尊嚴,必定要否決假普選方案。通過假普選方案就是喪權賣港,這些人必定成為香港歷史最大罪人。

有些建制派說,既然中國決定已成事實,為大局著想,還是先通過政改方案。這些老早成為奴隸的人視中共為上帝,中共的決定就是真理,不可推翻。民主回歸派、佔中三子其實亦是如此,他們一切行動的基本假設是 中國權威不可動搖,所以才猶豫不決,進退失據,最終潰不成軍。對比中共否決真普選,我們對以戴耀廷為首的佔中運動更為失望。我們對中共沒有失望,因為從未抱有期望;我們對佔中大失所望,因為我們打從心底對佔中憧憬過。戴耀廷在人大否決真普選後,態度急轉,未戰先降,公開指佔中已不能逆轉形勢。佔中曙光的破滅令悲涼的現況雪上加霜,唯一的得著是我們在絕望中看到那種和平的路線不可行,亦看到民主回歸派、佔中三子跟港共一樣,俯伏在地上仰望中共。追求民主,卻沒有獨立人格、獨立自主意識,實在荒謬。中共之所以看似高高在上,不是中共崇高,而是自己一直俯伏在地上。

現在香港的民主運動方寸大亂,佔中運動及後續運動無力回天。這時,香港民主運動須要根本的改變,民主回歸論死亡,「香港民主獨立」應運而生。香港新的民主運動是將香港獨立訴求與爭取民主連成一線。以往,民主回歸派追求民主卻沒有獨立意識,非殖化卻沒有獨立,更期望極權兌現民主承諾,這些都是完全荒謬的,這些都是發生在一個稱作一國兩制的荒謬制度底下。「香港民主獨立」是要宣告中共絕不是上帝,香港人要自決命運。我們面對荒謬既不逃避也不投降,如卡繆說的要持續一生反抗荒謬,這樣才是出路。

曾經有這樣的一個故事,一個小一學生問他爺爺:「今天老師幫我帶上紅領巾。老師說紅領巾是用鮮血染紅的,要好好珍惜,但怎麼我在文具舖看到紅領巾只賣五毫一條?」爺爺答:「老師說這樣,因為黨說這樣,不這樣說就生存不了。不過不要緊,再過一個月,你和爸媽到香港定居後就自由了。」香港在一九四九年後就跟中國南轅北轍,就像冷戰時期的東德西德,東德的人冒死越過柏林圍牆走進西德,就是要走向自由的世界;拚命游過深圳河的人就是以生命換取自由。在這裡,我們可以拒絕謊言,可以講真話,可以做一個有尊嚴的人。現在,香港來到最重要的歷史時刻了,香港不可以就此死亡。殺了現在,也便殺了將來——將來是子孫的年代。魯迅如是說。

在卡夫卡《變形記》的結尾,變成蟲的主角葛雷高爾死了。原本葛雷高爾仍在黑暗中求存,即使絕望但仍有家人。可是家人最終徹底離棄了他,妹妹也狠狠地指他是怪物,不是哥哥。葛雷高爾是死於離棄的。其實,香港比我們更像葛雷高爾。

寫在中共否決香港真普選後。
香港大學學生會 學苑 副總編輯 陳雅明




【香港民主獨立】 引言

「本土主義」已成為香港年輕一代的思潮,強調以本土角度出發處理與中國和世界之間的關係;若遇危機,不望天打救,選擇用自己雙手抗爭保衛土地。近年,港中矛盾的加劇和香港人族群身份的激辯,催生本土思潮。港人(尤其年輕人)開始談本土,思索本土,關心本土。香港人的權益在香港優先,理所當然。獲得真正的民主,公民的權益才會有保障,這是常識。可是從中共看來,他們給多少權力,香港就有多少權力,沒有所謂「剩餘權力」,所以本土化或爭取真正民主普選都是「港獨」。

隨著中共專制政權對於香港民主自由、生活狀況無日無之的張牙舞爪,年輕一輩缺乏國族想像,香港的本土意識已經抬頭,論述紛紜。雖然至今仍未打入大眾主流,成為有效的政治勢力,但已受官媒抹黑成「港獨」。需知「本土派」,不論是城邦派、自治派、歸英派、港獨派,左翼解殖,各有各爭取民主之手法、希望得出的結果各異,並非每派都主張香港獨立,脫離中國。然而,文匯、大公等中共喉舌已經急不及待地斥責所有本土運動皆為「港獨運動」,所有本土意識皆為「分離意識」,所有本土派皆為「港獨分子」,於是守護家園、希望擁有無篩選的真普選遭扭曲為「港獨」。連支持民主的壹傳媒集團主席黎智英都禁止旗下刊物容許本土化支持者發表言論,以防被中共視為支持「港獨」,可以佐證:所有本土化民主運動皆被視為「港獨」,不能接受。

面對強權的打壓,更加要把本土年年講,月月講,日日講,令更多年輕人思辯討論,進而保護自己的城市。就像《號外》總編輯張鐵志所說,「香港正處於死亡與重生交會的歷史時刻」。民主回歸中國的夢想已經幻滅,年輕人站於死亡與重生之間,香港人爭取民主必定要有新方向,城邦論、香港民族論、港獨論皆是值得探討的方向,如果連方向也未弄清楚,香港人又何以自救?

本期《學苑》時政專題「香港民主獨立」,以六篇文章談及香港民主與獨立的關係,討論禁忌話題「港獨」:〈這時代的吶喊 ——香港民主獨立〉突破港獨禁區,主張民主與獨立一併爭取,開拓新的香港民主路線。〈談資源 看港獨〉及〈談軍政 看港獨〉 兩文分別從資源與軍事方面入手,討論香港獨立的可能。〈大戰將臨 宜先知勢〉點出港獨思潮的原因及現時政局。〈鬥爭與談判之別〉提醒現時政改並非談判,而是你死我活的鬥爭。〈獨立理想〉則曲線主張香港獨立,表面上論證兩制下足以爭取港人想要的主導權,實則呼籲港人切勿對一國兩制抱有任何幻想而應該英勇抗共獨立建國。所有的文章皆寫於人大否決真普選前。一月之間,政局大變,文章某些觀點已見落後。但「香港民主獨立」卻適時回應走到盡頭的「民主回歸」,這是始料不及的。既然文章已寫,決定一字不易,論述雖有不足,但旨在拋磚引玉,往後再深入討論,亦作為「民主回歸」死亡前的時代印記。

如電影《賽德克•巴萊》所說:「真正的人可以輸掉身體,但一定要贏得靈魂!」,前路難關重重,港人須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覺悟,堅守獨立的人格、堅定的意志,義無反顧地爭取香港民主和自由。

文/ 袁源隆


【香港民主獨立】這時代的吶喊

九七至今,十七年彈指之間,香港民主化寸步不移,真普選仍遙不可及,但民主普選已成為香港人共同追求的願望。政改踏入重要關頭,建制派人士竟公然指「真普選等同港獨」,殺戮真普選,而泛民人士也對「港獨」帽子怕得要命,進退失據。有些泛民人士仍堅持:「港獨萬萬不可,只能在兩制下抗爭。 」問題是,若然建制派乃至中共必定指摘真普選為港獨,那兩制的夾縫中根本沒有民主的路,抗爭最後都會淪為妥協,徒拾幾沫專權唾涕。可是,現在有些泛民老人竟不嫌棄那些專權口沫,還說吞下去有益。這些人曾幾何時鬥志高昂,九七前狠批中英兩國閉門造車,主張香港人要自決前途,現在只剩投降主義、失敗主義,可謂壯志未酬「心」先死。爭取民主,獨立自主意識、命運自決的鬥志必不可少,香港民主抗爭不可再走老路,必須革新。我們這一代人除非放棄香港民主夙願,否則,此時此刻,必須突破港獨禁區,一併主張民主與獨立,吶喊:「香港民主獨立」;這港獨立場已無關民族自決,而是香港民主唯一能殺出的血路。

距離2047尚餘三十三年 時間是關鍵

在李飛公開宣布公民提名違法後,筆者想起親北京的劉兆佳在新書《香港的獨特民主路》結尾替北京傳達的聖旨:「根據本書對香港獨特的民主發展道路的分析,我認為香港仍會朝著民主化的軌跡前進,但仍需要經過頗長時間才能達到『終點』,而就算達到『終點』,香港仍會是一個『局部民主化』的政體,原因是香港永遠不會是獨立國家,而是中國的一個地區。」劉兆佳寫了二百多頁就是說香港最終不可能有民主,民主就是搞港獨,而香港現時已經有香港特色的民主了—繼中國特色的「民主集中制」,又到香港特色的民主,這些中共豢養的文人學者真的什麼鬼話也說得出!不過,當逆向思考劉兆佳的講法, 意義自然浮現。首先,按現時香港民主化的軌道行走,不論花多少時間,終點也不會看見民主。接著,若香港不是一個獨立國家,香港就不會有民主。那就是說,長久以來,真普選遙不可及因為香港民主化走錯了路,眼前看到的一切民主化不過是海市蜃樓,可望而不可即; 沒有獨立,就沒有民主。

世上沒有中國式民主,也沒有香港式民主,不過,民主對於香港確實有香港式意義。鄧小平說:「中國要真正發達起來,接近而不是說越過發達國家,那還需要三十年到五十年的時間,如果說在本世紀內我們需要實行開放政策,那末在下世紀的前五十年內中國要接近發達國家的水平,也不能離開這個政策……保持香港的繁榮穩定是符合中國的切身的利益的。所以我們講『五十年』,不是隨隨便便、情感衝動而講的,是考慮到中國的現實和發展的需要。」《基本法》只有五十年有效期,按鄧小平的話,2047年後的香港何去何從取決於到時香港對中國還有什麼利用價值。沒有民主制度保障,香港前途任憑中共宰制,死路一條,民主對香港人來說並非崇高理想,而是唯一生路。不過,香港民主化以2047年為限,時間是關鍵,香港時日無多,中共利用《基本法》、荒謬的立法會、永無止境的民主化窒礙香港實行民主制,香港人必須認清、摒棄這些東西。

政治學家Jennifer Gandhi 和 Adam Przeworski 分析,獨裁政權時常利用名義上的民主制度(nominally democratic institution)延長執政壽命。獨裁政權沒有民意授權,面對社會上潛在的反對勢力,藉立法機關等拉攏和吸納反對勢力的代表, 將反對勢力放在獨裁政權設計的樊籠中,令反對勢力成為了獨裁體系的一部份,從而消弭民憤,防止革命。名義上的民主制度就是打著民主旗幟,實質上是獨裁政體的生存養份,蒙蔽人民,變相維穩, 窒礙真民主;這就一下子戳穿何以港共政權要大舉宣傳「袋住先」、「保普選」。這次假普選不止是增加議席,拉攏反對勢力的代表,而是要把全部香港人落於所謂「一人一票」的陷阱中,讓港共政權延年益壽。道理很簡單,接受了一個體制就成了體制的一部份,與體制共生,當香港人接受了港共設計的「一人一票」體制就懵然成為港共政權的一部份,與港共並存,皆時香港人成了維穩機器,北京何樂而不為。

中共這策略很有效,看香港的立法會,十多年的議會抗爭一無是處,但泛民議員早已跟荒謬的議會連成一體。劉兆佳如此挖苦泛民:「儘管反對派不斷質疑香港的民主制度的『認受性』和『合法性』,而且經常發動衝擊這個制度的行動,但其實相當程度上他們已經進入了這個制度之中並行使著這個制度賦予他們的權力、地位和物質回報。反對派沒有力量和決心推翻這個制度,而且大多數香港人也不容許他們這樣做。因此,香港往後的民主發展只能在現有基礎上不斷演進,並按照香港的獨特的現實情況而進行改革。『香港特色的民主化』仍會不斷往前以較為『和平』的方式變革,而反對派雖然會抗爭到底,但最終也會逐漸『接受現實』,越來越不抗拒在制度內謀求自身的利益和追求自己的抱負。」香港民主勢力愈仰望議會抗爭,反對勢力愈積極參與立法會,中共就愈高興,因為最終民主勢力都會融化在建制中。世上最懂玩把戲又最曉拆穿把戲的都是魔術師,最會利用制度玩把戲的是共產黨,最懂拆穿其把戲的都是共產黨,共產黨祖師爺列寧說:「無產階級之所以要參加資產階級的議會就是為了顛覆它。」進入議會就是要顛覆議會,然而泛民議員未顛覆議會先顛覆了自己。泛民議員否決假普選方案後,就應馬上集體辭職,困在體制內的民主力量就會走上街頭,這才是顛覆議會,這才令港共害怕!

中共虛秏香港人十七年,現時還在爭論《基本法》第四十五條中的「廣泛代表性」、「提名委員會」、「民主程序提名」、「普選」。最近,梁特彷彿有驚世發現,煞有介事宣布提名委員會的「會」字其實說明需要「集體決定」。依此發展,之後可能連《基本法》第四十五條那幾個「的」字都要爭辯一番,然後梁特又宣布不同的「的」字其實有不同的驚世意義。港共經常用《基本法》條文忽悠香港人,社會人士又愚不可及地樂於慢慢在《基本法》的字眼上打泥漿摔角,這些字眼是什麼意思根本北京說了算,成了中共統治工具,根本無從討論、無可討論、無須討論,香港沒有時間消耗在這些字眼上了,香港民主還可耽誤嗎?

理論是中共的妓女 一切都是政治決定

近來,建制派港毒上癮,常說中國是單一制國家,不行聯邦制,香港因此不能行民主,無篩選的普選是港獨,是獨立政治實體。可是,何謂「港獨」,何謂「獨立政治實體」,中共和港共一直說不清,或故意說不清,關鍵在於無篩選的普選行政長官和普選全體立法會議員算不算「獨立政治實體」,劉兆佳在書中有時認為「是」,有時認為「不是」,說穿了,「港獨」、「獨立政治實體」只是中共用來防礙香港真普選的兩個名詞。若要談理論,英國也是單一制國家,何以屬於其中的蘇格蘭也有民選政府?中共豢養的文人學者必定會答「西方理論和經驗不適合用在中國」。那筆者在此駁詰中共豢養的文人學者:中共由八十年代至今仍然主張用一國兩制解決台灣問題,現在台灣有獨立軍隊及行民主制,若然一國兩制容不下民主制度,那一國兩制如何解決台灣問題?現在已不是談西方理論,而是邏輯問題,又是大中華地區的事,除非認為台灣是西方國家,否則不能歸究西方經驗云云。事實上, 中共對台灣開出的一國兩制是容許「台灣繼續保有軍隊、繼續保持政府架構,人事自主,不派任何官員到台灣」。當代社會學大師Max Weber界定「國家」為「對領土內壟斷著正當的武力使用」,一國兩制原來連獨立的軍隊都可以容下,民主制又可保持,但根據那些將香港民主視為港獨的人,中共這不就是容許「台獨」嗎?只要台灣接受一國兩制,任其有軍隊有民主制,都不算是「獨立政治實體」嗎?筆者希望那些平日指香港民主等同港獨的中共理論家解釋一下。

朱鎔基在2000年台灣總統大選前,擔心台獨人士上台,說:「只要堅持一個中國,不搞分裂,什麼東西也可以談。」同年中共發表《一個中國的原則與台灣問題》白皮書,指「中國政府注意到台灣與香港、澳門的不同特點,實現兩岸和平統一之后,在台灣實行『一國兩制』的內容,可以比香港、澳門更為寬鬆。」一國兩制的框架原來可大可小,礙於政治形勢,面對台獨勢力,自然變大,現在香港被收回了,自然縮小。中共早期還會相信理論指導決策,但中共老早把馬列拋棄了,對中國共產黨來說理論問題不是根本問題,甚至根本不成問題,所有問題都是政治問題、權宜問題。一個共產黨可以跟資本家合作愉快,又有什麼理論問題是不可處理的?所謂的理論都是中共豢養的所謂的學者根據主人決策而穿鑿附會,上面的決策轉向,下面的理論自然修正。中共到時礙於形勢讓香港行民主制,這些中共豢養的理論家就又會跳出來有另一套講法。

民主抗共 本土反赤

劉兆佳諸多論點中,有一點筆者倒是同意的。一直以來,香港的民主化並非由反殖和獨立運動推動,香港民主化進程只能在「非獨立」的政治框架內發生,「反殖和獨立運動的缺位使得香港的民主運動缺少群眾動員和組織的『基礎措施』(infrastructure)」。不過,這分析在此時此刻仍是正確,不代表永遠無誤。當北京否決了2017香港真普選,港人夢碎,推倒假普選,隨之而來的將是一劍揮出的香港獨立運動,一劍兩刃,一刃是從文化層面捍衛本土反赤化,一刃是從政治層面爭民主抗共,交叉重疊的劍尖是香港獨立訴求,動員群眾的力量定必史無前例,形勢逆轉。

以上說的不是天馬行空,雖然現在大多數香港人都不支持獨立,但所持理由基本上只有一個:香港沒有客觀經濟條件獨立。這些香港人(尤其年青人)沒有大一統意識,不會認為香港與中國必不可分。民族主義理論大師Benedict Anderson認為民族主義的出現很多時繫於一種羞辱的感覺。當香港人意識到自己的利益受損,文化被腐蝕,長久以來的民主願望破滅,又有什麼不可能?幾個人有港獨意識自然無所作為,但當香港大部份人都有港獨意識,又會生出一條怎樣的路?正如魯迅說:「希望本是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一九四七年,台灣二二八事件,本來與台獨無關,涉事者卻被國民政府誣陷「搞台獨」、「陰諜叛國」,最後二二八事件竟成為台灣獨立運動的重要原因。今天建制派動輒將民主與港獨連成一線,總有一天後悔莫及。

走筆至此,想起《老子》中的幾句話:「大國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牧。牧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故大國以下小國,則取小國。小國以下大國,則取大國。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國不過欲兼言人,小國不過欲人事人。夫兩者各得其所欲,大者宜為下。」一國兩制的精妙盡在其中,這不是西方理論啊!

文/陳雅明




【香港民主獨立】談資源,看港獨

港獨的水源牌

根據現時國際法及《聯合國憲章》中對獨立的定義,獨立是指主權國家中的一部份分裂、獨立成為新的主權國家。故此,香港獨立不單意味港中邊界劃分,也預示昔日以省市名義簽訂的所有協議將會廢除。所謂打江山易,坐江山難,獨立以後,如何維持獨立是港獨派必須思考的問題。香港多年來吸納中資,依賴 中國經濟已成事實,全球化下,假若中國實施經濟制裁只會兩敗俱傷,兩者經濟相融既是定局,繼續討論亦難見意義,故在此將之排除。惟無農不穩,無糧則亂,資源供應乃國之根,穩定的資源供應乃是支撐國力的基礎。觀乎當今香港資源,糧草購於中外,惟水電限於 中國。若果他日停供,即使香港獨立,亦難以維持,故水電自主必為香港建國的難關。

港獨的水源牌

水資源乃發展國民經濟無可或缺的寶貴自然資源。歷史上掌握水資源者(在上游者),普遍地較他者擁有更大話語權,而受制於地理位置者(在下游者),則往往只能通過施展權力取得水資源。故此,供水自主對於香港的意義,不單在於滿足國民基本的生理需求,更在於掌握水權能帶來的區域自主性。

目前香港供水主要來自中國東江水源。不少論述均指出,一旦中國停止供水,香港將會面臨水荒。確實,按照現行的供水模式,即七成東江水、三成本土水的水資源組合,香港難以擺脫對 中國水源的依賴。然而,在此必須強調,因大量引入外水而廢弛本土供水,與必須依賴外來供水是兩回事,依賴東江水只是現行模式下造成的限制,而非東江水無可取替;放眼國際,香港依賴北水,新加坡亦然。作為全球第二缺水國家,新加坡獨立之初,曾經一度依賴馬來西亞的淡水資源供應。當地政府意識到發展本土水源的必要,故70年代起積極擴建集水區與發展化淡技術,至今新加坡已擁有17個蓄水池以及一個大型暴雨收集系統,共佔全國總面積逾八成。踏入千禧年,新加坡自主供水系統已基本成型,本地供水佔55%。

香港能否如新加坡般重奪水權?論土地面積,香港1100平方公里,新加坡700平方公里,但論集水區面積,香港不到400平方公里,新加坡則近600平方公里;論水源,兩地均曾經依賴北水,但如今香港仍然難脫東江,新加坡卻能漸離馬水。根據統計,香港現時日耗水2.56百萬噸,新加坡1.51百萬噸,而當中外來供水的比重,香港日輸東江1.9百萬噸,高達七成,新加坡則日輸馬水0.95百萬噸,低至四成。假如換作人均日用水量計算,香港為130公升,新加坡則為152公升,參照本地供水比重,即日用水量中,香港人均日用本地水量39公升,新加坡則有91.2公升來自本地水源。從上述資料,除指出兩者的用水習慣,也同時說明土地面積相對狹窄的新加坡遠較香港能供應當地人更多的本地用水。

從新加坡的啟發,似在宣告香港確實也存在供水自主的可能。事實上,香港擁有多項曾經領先世界的供水工程:1968年,船灣淡水湖竣工,為全球首個海中水庫,庫容2.30億立方米;1975年,「安排樂海水化淡廠」投產,為當時全球規模最大海水化淡廠,年產2.27億公升水;1978年,萬宜水庫建成,為全球最早大型海灣水庫,庫容2.81億立方米。縱然香港自60年代起自 中國引水,但因船灣淡水湖、萬宜水庫、樂安排海水化淡廠等相繼峻工,香港獨立供水體系於當時可謂基本成型,故至70年代東江水都只是輔助本地供水。但後來卻因《聯合聲明》之故,英國政府停止發展本港獨立供水體系,轉而引入東江水,才形成今日對北水的依賴。

於現時香港全年耗水量9.35億立方米中,7億立方米來自東江水,而全港水塘總儲水量合計5.86億立方米,換言之,本地水塘能取代七成以上的東江水供應。根據目前香港與新加坡的集水區面積比例,香港只有360平方里地區用作集水用途,而新加坡則有560平方里。若然香港集水區擴建至560平方里,參考過去十年香港平均集水量2.2億立方米,擴建工程將有望為香港帶來最少3.74億、最多9.96億立方米的年均儲水量,而560平方里亦不過為全港面積五成。假若將香港集水區覆蓋率進一步增至八成,將會是現時集水量的2.4倍,保守估計能取得最少5.28億立方米、最多14.1億立方米的年均集水量,加上重建本地化淡廠、開拓再生水源等措施,香港本地供水極可能超越現時東江水的供應,真正獨立自主。

港獨的能源牌

水源首要,能源其次。水資源以外,現代社會更依賴能源供應,不但一切基礎設施均需能源運作,對經濟發展而言,亦不可或缺。有別於水資源,能源難以憑空採集,只能透過入口或本地開採而取得。因香港缺乏本土能源資源,故必須依賴入口燃料,再於境內進行加工產電。礙於先天限制,即使香港如今供電自主,但面對獨立,還是必須考慮將來燃料供應的持續性。且從現行的能源組合來談香港能源自主的可能。

目前香港的能源組合為53%燃煤、23%核能、22%天然氣、2%其他供電。於現行組合中,除兩成多用電乃由廣東大亞灣核電站輸入以外,七成以上均由本地四所發電廠產電。整個能源組合,於2013年為全港產電18萬太焦耳。以香港年均15萬太焦耳的用電量計算,扣除發電廠於產電過程造成的系統損耗,本地年產電量高達12萬太焦耳,仍能維持全港八成的用電需要。換言之,以香港現時的產電組合,即使遇到 中國停電,依然擁有高度的產電自主性。

然而,產電自主並不等同能源自主。從概念上,產電是指將燃料或能量轉化成為電力,故成功產電的前題乃具備燃料與能量。香港因缺乏本地能源資源,即使自主產電,但燃料仍需依賴外地進口。假若香港獨立,有機會形成 港中對立的局面,於停止中國輸電的同時,港獨派必須考慮目前的進口燃料能否同樣擺脫中國限制。根據統計署資料,現時佔全港產電量五成以上的燃煤,主要從印尼入口(94.8%),其次為澳洲(4.1%),從 中國進口的只有221噸,不到總數的0.05%,說明中國並非香港能源的主要供應者。即便如此,能源供應的持續性也不容忽視。根據台灣能源局的報告,按照目前年產量計算,印尼的煤礦可採年數僅餘14年,實不足以被香港長遠依靠。面對印尼煤礦即被清空,香港能源出路只有兩途:要不另覓其他供應地,要不就改用其他能源組合。

就前者而言,以亞洲與大洋洲諸國的每年煤產量,澳洲估算尚可開採180年以上,而印度至少可採100年以上,其產量均較印尼理想。假若印尼煤礦清空,上述兩者均有望成為他日香港長遠的燃煤交易伙伴。再就後者而言,更改能源組合的建議其實早已有所討論。政府於3月曾發表一份名為「未來發電燃料組合」的公眾諮詢文件,提出「北電南輸」與「增加輸氣」兩個新燃料組合方案。對香港而言,網電方案建樹不大,因 中國供電穩定性遠比本地低,且南方電網位處廣州軍區,恐他朝港獨以後,港中區隔,易遭人掐喉要脅。故此,天然氣方案相對網電方案更自主、更可靠。

那麼作為本地能源三支柱之一的天然氣,其方案的可行性又如何?目前本地以天然氣產電的機組合共有12台,佔全港兩成以上供電量。至於氣源,港燈乃從澳洲西北中國架氣田輸氣,再經廣東大鵬液化天然氣接收站輸送至南丫發電廠,而中電則由海南崖城13-1氣田輸氣,再經管道運至龍鼓灘、青山發電廠,即是港燈靠外輸,中電靠內輸。按照現時兩電天然氣產電的比例計算,港燈合計680兆瓦的兩台機組僅佔全港天然氣總產電量不足兩成。換言之,現行氣源有八成以上皆來自 中國。

姑莫論08年港中簽署《諒解備忘錄》於日後的實踐,研究亞洲及大洋洲地區國家的天然氣產量,西氣東輸實非香港惟一氣源。值得注意,澳洲的天然氣產量與其燃煤產量同樣樂觀,且可採年期亦超過八十年,而鄰近地區具有潛力的還有印尼、馬來西亞,均有豐富的天然氣蘊藏量。假若香港獨立,要徹底脫離 中國氣源,除了調高現時海外輸氣的比例外,尚要興建本土天然氣液化站,取代現時的廣東接收站,造價或逾百億港元,且每年輸氣的社會成本亦會相應增加,不過卻可擺脫對中國氣源的依賴,免遭華掐緊本土能源咽喉。

然而,以上能源供應的分析還是存在隱憂的。無論燃煤,抑或供氣,鑑於地緣因素,香港只有海路可取,於港獨之時,海路或被中方攔截封鎖,斷絕能源輸送。正如分析所指,澳洲、印度、印尼三地乃 中國以外,最具潛力的能源供應者。然而,中國乃澳洲第一貿易合作伙伴,若然中國果斷實施經濟制裁,未敢排除澳洲停供的可能性,而印尼近年亦與中國建立戰略伙伴關係,恐怕短期難以倒戈輸氣,反而印度靠攏美國,中美交惡之世,屆時或會杯葛 中國的制裁行動,繼續供應香港燃煤,逼不得已之時,燃煤或會成為港獨以後的能源組合核心,不過這已是題外話了。

文/ 甄健華




【香港民主獨立】談軍政,看港獨

談軍政,看港獨

情非得已,絕不獨立。港獨不單意味失去中國庇蔭,成為國際孤軍,更象徵港中主權割裂,觸動中國神經。即使能夠解決本土資源供應的問題,但實際上,港獨運動本質是一場分離主義革命,面對 中國獨裁政體,以北京保守的地緣取態,可以預見港獨以後必然出現流血衝突。姑莫論革命動機正當與否,如何實踐獨立乃港獨派無可迴避的問題。觀歷史上的獨立運動,獨立之法不外乎有三:武裝獨立、境外勢力扶植獨立,以及政治協商式獨立。如今中共勢大,野心不淺,且香港於 中國有利,協商難成。既然政治談判無望,餘下兩路港獨之法又可行與否?

港獨的境內戰力

所謂武裝獨立,是指地區戰力通過與主權國進行武力鬥爭,以達至獨立自治,因此武裝獨立的先決條件,乃地區能擁有自主戰力。循武力達至港獨,代價不菲,但因此而抹殺討論有欠公允。分析武裝港獨,大概可研究組織境內戰力對抗境外戰力的可行性。一支本土武裝力量的組成,必須依賴兵力與武備。論前者,香港縱有七百萬人口,但以全民皆兵式估算本土的武裝戰力容量乃為不智,因此舉意味所有經濟活動的停頓,且於實踐上不可行;論後者,香港非軍事區,僅有武備只得駐港解放軍與警隊武器庫存,也缺乏海、空兩軍的支援實力,故組織陸地部隊將是香港唯一可行的武裝獨立路線。

有關本土陸地部隊的組成方式,大可參照新加坡的軍民比例。現時新加坡實行徵兵制,其徵兵對象乃全國近190萬的非外國籍男性公民,適齡國民均須服役兩年。新加坡武裝部隊分別由正規軍、現役軍以及後備軍組成,當中正規軍有3.18萬,現役軍3.98萬,後備軍95萬,數量分別相當於該地男性國民人口的1.8%、2.2%以及52.7%。假如香港擁有相同比例的全職軍人,以目前香港18歲以上268萬名適齡健全男性計算,可有正規軍5萬。如按照當地的服役年齡16至24歲計算,3.98萬現役軍實際只是當地上述年齡組別的15%,以香港合符服役年齡男性44萬人口計算,每年可以徵集最少6.6萬現役軍。行之十年,全港將擁有最少70萬的後備動員力。至於開支,新加坡現時軍費每年99億美元,佔其GDP3.6%,如按照同樣比例的軍費支出,根據香港2012年2633億美元GDP計算,將每年需要94.7億美元以維持本土戰力。以2012至13年度財政總開支3,937億港元為例,上述軍費實際上佔總數的18.6%。

不過,即使港獨派能夠組織本土戰力,來自主權國的軍事壓力依然存在。所謂知己知彼,既已知己,亦當知彼。目前香港境內有一支六千人的駐港部隊,乃中國政府派駐本地負責防務的武裝力量,由三軍組成,散佈全港,於必要時應對香港安全問題。故當港獨革命啟動,港獨派面對的首批阻力必然是境內駐紮的解放軍部隊。又因香港毗鄰澳門,駐澳戰力亦有千人,本土部隊實際面對的是七千人眾的反動力量,其抗爭過程必然血腥。

又假如本土戰力能於境內抗爭中取得短暫勝利,成功收斂兩地駐軍武備物資,港獨隊伍仍須面對北方軍事壓境。目前中國有七大軍區,分掌各地軍務,香港則下豁廣州軍區。此軍區主管兩廣、兩湖、海南五省,其戰時使命為保衛南部,必要時增援港澳。港獨革命啟動,駐港駐澳軍隊被逐,廣州軍區必有反應。現時此區陸軍戰力主要駐紮兩廣,握第41、42乙級集團軍。前者擁一師五旅四團,後者掌一師九旅四團,合計至少13萬的常備戰力,當中包括步兵、炮兵、坦克、防空、機步的部隊組合。反觀港獨部隊只能從駐軍、警隊取得有限武備,姑且排除廣州軍區陸軍以外、13萬以上的海空力量,面對武備懸殊,北方軍事壓邊,香港仍然無法自處。應對之法或曰遊擊戰略,惟如此一來,香港全境形同戰區,國計民生將難以維持,結果同樣悲慘,最終 中國武力佔領香港,港獨自治徹底摧毀。

港獨的境外盟友

既然武裝港獨難行,尋求境外勢力支持獨立又如何?相對於武裝鬥爭的地區戰線而言,作為獨立法則之二的境外勢力扶植,它能賦予地區更大的獨立籌碼。以香港目前的客觀條件,雖有獨立基礎,惟欠獨立契機與力量,因此成功援引境外勢力介入,不單意味港獨革命再非孤軍作戰,也是地區戰爭升級成為國際對奕的象徵。當今香港,如要借助外力達至港獨,其策略伙伴一為 中國獨立勢力,二為海外大國勢力。

現時圍繞中國的獨立勢力,除港獨以外,尚有藏獨、疆獨、台獨三者。三地獨立運動源遠流長,前兩者民族自決意味較濃,惟台獨的原因傾向意識形態矛盾。暫不提台獨勢力,目前 中國政府以消弭文化作為民族政策之旨,昔日五族共和無以為繼,西藏、新疆兩地早生怒憤,義起抗爭。縱三地背景相異,但目標一致,理論上港獨派能取得其支持。假如香港聯同兩地組成獨立聯盟,結果不離二況:良況之下,獨立思潮遍地開花,佈及南、北、西三域, 中國陷入領土分裂危機,港獨派乘亂而上,自制獨立,且三地獨立成功,聯盟更可發展成為邦聯制度,實行三國建交,圍堵中國,反過來掐華咽喉,兌換政治本錢。然而,在地緣位置上,前兩者與香港相去甚遠,動亂之際或會難以支援,且礙於聲氣不通,消息不傳,港獨革命啟動之時,未必能取得兩地和應而迅速遭到鎮壓。而即使面對獨立革命四起,接近三成土地(西藏、新疆、香港)遭分離主義者瓜分,亦不見得北京必會措手不及,反倒可能狠下殺心,以軍事武力捍衛地區治權,結果或會誘使 中國進一步獨裁執政,收緊治權,此為惡況。

再談港台聯盟。於上述提到的四區獨立運動之中,最有條件宣告獨立的乃是台灣。台灣本為國民黨餘部領地,當年國共內戰敗陣中原,自此退守弧島,以海峽相隔。縱然台獨聲音依然不絕,但實際上,如今台灣擁有完整自主權、獨立政治制度,又掌握武裝力量、與國際建交,已儼如一個獨立政體。台獨份子口喊獨立,只為國際正名,實質無差,台獨其實早被暗自承認。中台得以共處,皆因兩地政經上的曖昧關係,但若然台灣聲言保港,與放棄目前政治上的含糊取態、赤裸裸對華宣戰的舉動無異。近年來,台灣當局取態親華,實為政治常態,站於台灣立場,襄助港獨決不可取 - 至少不可能在馬英九執政期內發生。

港獨既然難與三地獨立運動配合,那依附其他地區獨立的可行性又如何?以中國現況而言,新獨立運動缺乏誘因成型,但造成社會不穩的隱憂還是不少。近來北京收緊南方語言政策,肆意打壓地區文化,早年更因試圖推普廢粵,引發撐粵語運動,激起粵人反抗。縱然運動未得到廣泛支持,卻顯示廣東民眾與北京政府漸生矛盾,日後因而爆發內戰亦非完全危言聳聽。蓋兩廣與香港文化同出一轍,領土又毗鄰兩廣,嶺南一體或是港獨一法。

中國歷史上,南方多是革命溫床。兩廣獨立,並非天方夜譚。早於清末義和團亂事之際,革命派曾經游說時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合作,成立兩廣共和國,只是後來情勢有變,廣獨之事遂成空談。兩廣位處嶺南,嶺南地勢複雜,以山地、丘陵為主,廣西山地環繞,廣東北高南低,尚算有險可守。兩廣之地,本為漢時南越國境,乃控據南方軍事形勢的要地,兵家必爭。香港如今無險可守,無糧可依,假如重推廣獨計劃,其幅員逾40萬平方里,兩廣將可屏障我城,供應資源。又以兩廣境內1.5億人口計,若參照新加坡軍民比例,可有正規軍至少135萬,連同港獨戰力,兩廣共和國合計可擁有至少140萬全職軍人,此數量已經超過 中國解放軍總量一半。然而,目前兩廣外省人口佔大多數,其具體戰力仍是未能定數。

實踐此法,一則下而上,一則上而下。前者難以聚眾,且兩廣下豁廣州軍區,而陸軍主力駐紮兩廣,下而上革命只會被迅速撲滅;至於後者實際上是軍變。近年習近平借反貪腐行動打擊敵對黨派,四植親信,其中廣州軍區參謀長徐粉林被躍為司令員,並於八一建軍節前被晉升上將,同區政治委員魏亮亦被陞為上將。 中國軍區實行雙首長制,司令員掌軍,政治委員為黨代表,以起制衡之效。兩者不和,區內必生憂患。徐粉林屢居要職,實至名歸,但魏亮實為破格晉升,估計是習總有意為之。二人雖為習派,惟徐粉林或因資歷之故,有恃無恐,埋下軍政不和根源。輕則內鬥,重則內亂,最終或誘使徐粉林擁兵自立,成為兩廣獨立先聲。不過,即使屆時軍閥割據,兩廣乘亂自立,也不見新政權必會優待香港,允許自治,廣獨之事或會反過來困堵本地自治運動的發展,結果得不償失。

內求不得,外求如何?自九七回歸以來,本土便有歸英派。與獨立派主張不同,此派提倡回歸英國,甚至重返殖民地時代。姑且退一步討論,沒有歸英,只談自治,英國會否施壓中國,襄助香港?歸英思潮的源起,無疑衍生於恐共情緒,且與英殖背景不無關係。上世紀英國堪稱日不落帝國,殖民地遍佈全球,稱霸一時。不過,今日英國已非昔日之雄,經濟問題架床疊屋,外交處境舉步維艱。伊拉克與阿富汗戰爭中,英國刻意與美國步調一致,意圖掌握更多話語權,有意成為美國附庸。隨中印兩大經濟體崛起,以及美國轉而尋求新合作伙伴,均意味英國地位將日益削弱。面對如此形勢,英國因循保守,外交圓滑,不可能高調支持港獨。縱然《聯合聲明》中談及 港中治權分界,惟英國並無實質責任予以追究,早前宣布調查《聲明》的實踐,亦不過花瓶工作,自往面上貼金,好讓英國能有一較具體面的下台階罷了。

英國不得,美國如何?蓋日本乃美國戰後扶植的亞洲爪牙,又為軍事同盟,加之華府一向著意重返亞太,姑且就將美日混作一談。於亞太形勢看來,日本乃中美博奕之地。就近年南海衝突一事,華府忽然放棄中立,表態支援日本,似乎反映美國銳意削弱 中國於地區的影響力。不過北京的反應卻也是咄咄逼人,強硬不讓。於是中美間就呈現了一種常態化對抗,促使關係僵硬。此情勢下,要不退讓,要不強硬。若前者,中美迴避正面衝突,意味美國不可能公開支援港獨,至少不可能為香港而開罪 中國。觀中美過往形勢,即使台海危機美國高調介入,中美軍機中國境內相撞,又或者美國誤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均未有觸發兩國戰事,可見兩國一直鬥而不破,加之今日美國尚要兼顧烏克蘭、伊拉克,以及國內政經問題,無閑分身插入亞太,可預見亞太對奕未必足以成為導火線;若後者,持續強硬或會誘發戰事,假若果真爆發中日戰爭,美國參戰,戰爭之世,民心易亂,港獨或可乘時而起,而美日為擴大勝算,或會扶植香港獨立,不過卻有機會因而淪為傀儡政權,港獨原意亦難實現,且借內戰獨立,政局安穩成疑,更甚者,戰亂將摧毀國計民生,港股市場一夜崩潰,所有自主資源、經濟協作的估算也再難下判斷。

港獨意識崛起,絕非一日之事,它顯然是繼承八十年代以來的恐共情緒、千禧年後冒起的本土意識而蘊釀出來的。相對其他地區的獨立主張,港獨更傾向是一種流於情緒化與口號化的政治吶喊,其可行性、實踐論述卻罕有探討。故撰此陋文,以為探索港獨論述的空白領域,意在牽動討論,啟發後人思考。

文/ 甄健華




【香港民主獨立】大戰將臨 宜先知勢

深感香港形勢,一日三變,戰事一開,影響不可謂不深遠,故特撰此文,欲使諸人粗明大勢,既知乎此,度量然後為事,既作而不悔,或出而護國,或離而自立,不共戴天,終有決裂時也。情且不知,而妄語行止,若空中高樓,毫不踏實,是哲學家最可笑處,政客最可鄙者,亦為史家所恥笑也。

今香港獨立思潮之所以起,除諸君所述,亦有二者。此二者實反映中美之博奕矛盾,借此,可以地緣政治之眼觀香港反對派爭民主之事。此全文之主旨也。

第一者,則一國兩制之下,香港之普選終屈居主權之下也。此點余於上期《學苑》提出,實為陳福霖教授所啟發。諸君試細讀《一國兩制白皮書》,某段大意為:「一國」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內,香港屬國家之不可分離者,直轄於 中國政府,特一地方政府耳。香港特別行政區之高度自治權,實皆中國所授,自治而完全,則形同獨立,故非是,亦非分權。自治權之程度,在乎中國之意,所謂「剩餘權力」者,不過象牙塔中之囈語。《中英聯合聲明》第二條曰:「香港特別行政區直轄於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國人民政府。除外交和國防事務屬中國人民政府管理外,香港特別行政區享有高度的自治權。」《基本法》第十二條曰:「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享有高度自治權的地方行政區域,直轄於 中國人民政府。」香港直一地方政府耳,而天下無貴為中國而不可節制地方者,此上下之從屬也。《基本法》第二十二條曰:「中國人民政府所屬各部門、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均不得干預香港特別行政區根據本法自行管理的事務。」 中國人民政府位高各部諸省之上,法無可限,即據法令言之,中國之於香港也,可堂堂然掌理之。是以雖普選而中國必具可控之法然後可,假選出泛民或反共反中者,中國之意與民意相違,則依法而言,自是 中國決斷。見此者,而猶欲爭取完全自由之民主,則必至撕毀《基本法》而後止,多數港人所不願者,蓋此乎?吾以是知眾人之心矣。彼必以為,雖不可一步而登天,而得寸尺之進,斯亦可矣。張德江暗示此次政改之後,尚可改變,人多寬心。

第二者,則醉心西政者於中國之失望也。香港遭殖民一百餘年,故心態近華僑,皆祈中國之漸取西法,而達於彼所謂「文明」之境。換言之,則採民主自由之政也。今中國之志彰彰明甚,即韜晦而壯盛,獨立於強國之林也。既云獨立,則不可作列強之附庸。而眾人所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者,誠有其事,學者或稱之「中國模式」。實「中國模式」之條目非新,若 中國集權制為中國千年主遺法,市場經濟為英亞當·斯密首倡而為英美所用,國家義為馬基雅維利、霍布斯之學,共產政軍典制以蘇聯為雛型,為蔣、毛、鄧、江、胡、習諸君所益損。後將詳述。殖民地之民,傾心歐美,已無可諱,若舉普世價值以為最善,美民主之政以為郅治。鄧小平「改革開放」,彼視若「野蠻」轉化「文明」之契機,初而經濟,中而文化,終而政治,皆日似西方,日遠共產,最後融合於「世界」。彼所謂「世界」,實歐美也,而非洲拉美失敗貧弱之國不與焉。今「黃禍」之論陡起,歐美之圍愈迫,實反證中國之愈益強勢也。今之「中國模式」,於歐美之外,實一大路也。人且學我,我何必盡效西法?亦如魯迅之所言,採「拿來主義」,取其有用者而已。有用者謂何?能富國而強兵,共產黨以為足矣,而民主實分權之制,將奪我之貴,降我之尊,又帶不測之果,實顛覆之具也。知中夏之不必行泰西法,尊歐美政教者,將由失望而轉怨恨,然後生叛離之心,行忌諱之事。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何物哉?茲事體大,余未敢斷言,姑陳諸學者一二或是或非之言,以求教於達者。其一,則習氏乾綱獨決,口含天憲,無在野黨之干預,無國會之牽制,似普京而遠奧巴馬。奧巴馬早為跛腳總統,事事議而不能決,為天下後世笑。雖然,習氏而為智,則事速而功大,使其為愚,速則速矣,令亦行矣,而果未必佳,或釀大禍,未可知也。繫國運於一二人之智勇,涉險既大,得利亦夥。其二,則公權市場混合之,故發展之交易成本轉輕,此張五常之說也。若收地之賠償,平民不能多爭,必守分寸,故數額也小,而效率亦高;至民主國為之,必時時受制,發聲者眾,雖賠償過當,而未必成事。發展之成本既低,則行事亦速,成果亦豐。亦由乎此,故人權不重,貪腐太甚。其三,則韓非子之遺法也,「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中國官員,不論出身,皆須從下而上,先為小官而善,而後可為一方大員,治一市而善,方可掌一省,省市既治,然後晉升 中國,問鼎君位。以才擢官,則不必選票,而技能可知。其四,共產黨久在位,政策可如鄧公所言,百年不變,故可為長遠之籌策,計後世之事。民主國因選舉故,一屆總統而政策數變者有之,選舉時慷慨激昂,當選後轉身便忘者有之。若克林頓競選之際,每言中國,若深惡痛絕,後竟與江澤民握手言歡。又歐洲陷債務危機已久,眾經濟學者把脈,皆言福利網太大,是政客慷國家之慨以利誘選民,彼之選舉數年一次,所言皆短期可以利民者,而數十年之鴻圖大計,蓋無有也。此中國福利社保之所以匱乏也。鄧公一言,謂「改革開放」一百年不變,以其積威厚望,且獲利者眾,孰敢逆之?此皆眾學者言之大要也,而其餘討論甚多,讀者可自尋之。所以不計冗贅者,欲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之真有其事,多與歐美典章相悖,水火不容也。

今中國龍騰之礙,唯歐美也,而地緣政治之最強敵人,唯美國也。美國為全球最大之經濟體,全球最高之核武國,擁全球最多之海外基地,握全球最新之軍事民用科技,故其勢力籠罩全球,中國欲為亞洲之強,必見難於美國。中國不甘歸順,立志與美國分庭抗禮。所以,黃禍之聲大熾,李登輝等人欲分中國為七塊,美國欲「重返亞太」,日本解禁「集體自衛權」,越南、菲律賓頻與中國磨擦,不過欲圍堵中國,遏止其勢耳。美國學者沙特近日撰文,劃五策以抑中國,其中一策即利用香港之示威也,此可謂「證據確鑿」矣!用地緣政治之眼觀香港之事,則中國必視香港為「顏色革命」之基地,而反對派皆「和平演變」之將士也。《香港文匯報》據「維基解密」,指黎智英與美國駐港總領事館關係密切,配合後者旨意干預香港政治,控制泛民,此必建制心聲也。黎智英與美國國防部前副部長保羅.沃夫維茲密會,惜隱藏不密,終見暴露。黎助手Mark Simon傳為美國中情局前僱員。黎又重金資助諸泛民政團與議員。更甚者,有曰黎智英訪緬甸,暗結當地反對派,阻撓中緬鐵路之進程,此則班孟堅所謂「罪不容誅」矣。於中國眼中,黎智英已是「通敵」無疑,而受收其金者,多不可信。陳方安生、李柱銘數訪英美,大告洋狀,中國亦視為「大國博奕」之一部分。今 中國之心志已定,香港政爭實同於中美鬥爭,誠以「敵我矛盾」視之。而論者以為中國與香港之事而已,真不知今夕何夕。世界大勢,事事相關,何況牽涉中美之事?

今之形勢,不知泛民有意與否,亦不論大中華或本土,美國必將利用香港作反華之用,而香港政爭之客觀效果,亦將不利於中國之崛起。北京必予反制,視若仇敵,故鬥爭即將來臨。建制中之鷹派,有見於此,故雀躍奮發,多有舉動,如反佔中簽名,政商各界表態歸邊,皆其例也。鴉片戰爭種下之冤孽,終有日完結,山雨欲來風滿樓,只怕香江之民不辨和風與暴雨,兒戲視之,故書此文。慎之,慎之。

三更時份,一覺醒來,才驚嘆南柯一夢,上述所言,皆為小弟妄語,不足取信。《三國演義》第一回:“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中共暴政豈會千秋萬世?香港獨立建國後就一定無運行嗎?

文/ 六奇居士




【香港民主獨立】鬥爭與談判之別

或謂談判實鬥爭之一種,此非我所謂鬥爭也。我所謂鬥爭,你死我活,勢不兩立者也,全無道義,以勝利為唯一法則,權詐亦是究極道理。談判則互相承認彼此之利益,各有讓步,雖彼此之得失有眾寡之別,終於妥協,暫得安定。

今香港反對派欲爭普選,而不悟普選將奪中國之權。反對派以為權本屬我,我奪還而已,然中國不以為然,以為香港之自治權多少,皆出我意,而普選必須可控,此我原來之權也。試細察《中英聯合聲明》之第一段,聯合王國政府,即英國,聲明:「聯合王國政府於1997年7月1日將香港交還給中華人民共和國。」 與之異趣,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聲明:「收回香港地區(包括香港島、九龍和新界,以下稱香港)是全中國人民的共同願望,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決定於1997年7月1日對香港恢復行使主權。」通篇唯此段也,兩國各有計算。英國以香港之主權與治權皆在己手,不過九七年後,交還中國而已。中國則認為,香港之主權與治權,已己手,乃因中華人民共和國根本不承認一切不平等條約,是以英國之治全無法理之依據,不過恃力強佔,而中方忍讓耳。此兩派之所以必戰也。以較廉之物換較貴重者,常人且不願也。今欲奪 中國之權,而無物以償之,則視同盜賊,中國必不悅服也,此理至淺,將心比己而可得也。故政爭至此,未見真談判也。夫不承認對方之利益,則談判必不留餘地,不作補償。此非真談判也,必至於鬥爭。或有心爭戰而佯作談判乎?未可知也。

一溫和民主派語我曰:「中國人談判每有陋,多遭失敗,淪為赤裸裸之相爭。夫中國人一盤散沙,一陣營內,彼此不服,至談判之時,先讓步者,必遭同路人指罵為懦弱,褫奪權力。又中國喜將政治道德掛勾,政見不同,輒指斥為小人,亂扣帽子,父子則相憎,朋友則決絕,此戴東原所謂以理殺人者也。故競相激進,以求保有陣營內之領袖權。兩陣營之心理皆如此,則俱作激烈狀,談判勢必破裂,所剩者,仇恨而已,而爭戰竟不可免。此實學者鄒讜論八九事變之所見也。」

若至鬥戰,則唯詐與力是崇,再無仁義廉恥規矩繩墨可言。孫子之義,謂不恃敵之不攻戰,而恃我之不可勝,今反對派若以中國為投鼠忌器,不敢如我何,是以不顧後果,當為孫子所笑。笑聲當從地府來,其彷彿曰:「豎子狂簡而不才,勝而不可謂武,是彼之失,非汝之能。敗則當然。後世其志之!」史家思此,一笑而已耳。

今香江乃東方之珠,舉世稱羨,卻畏懼中共強權而不敢獨立建國。 立而不獨謂之愚,獨而不立謂之蠢。獨立無難事,只欠有心人!

文/六奇居士




【香港民主獨立】獨立理想

近年來,部份本土派人士提出香港獨立的主張,這是在現今香港政治環境下相當敏感的課題,但筆者認為當中要探討的是,究竟為何要「獨立」?若「獨立」是手段,它會帶來什麼?作為一個「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理論上已經賦予香港「高度自治」,甚至在某些層面(如經濟)上香港與一個獨立實體無異,那為什麼還要「獨立」?

港獨又如何?

為什麼香港有些人要求獨立?筆者曾經想:若「獨立」是手段,那目標是什麼?有人認為「獨立」可以擺脫中共干預,有人覺得只有擺脫中共才會有「真普選」,有人希望藉「獨立」來隔閡與中國 中國的關係,捍衛本土文化。筆者感受到呼喊「港獨」的人都是倡議一種「較徹底」的手段解決當下香港與中國中國的政治問題。但想清楚:港獨是好方法嗎?真的不是嗎?。若我們成功爭取了香港獨立,便等於擺脫中共干預,這樣做會太難嗎?:基於地緣、經濟因素,中國 中國對香港作出制肘 真的是輕而易舉嗎?即使香港獨立成國後與現在相比都分別不大,真的嗎?香港主要水源是東江水,燃料亦主要由中國進口 ,香港便如烏克蘭般被俄羅斯鎖着能源咽喉;假設中國政經實力持續提升, 港中的人口流動、貿易、以至文化交流都會增加,香港在各個層面對中國的依賴恐怕有增無減 ,真的嗎?在經濟上,中共的統戰策略可從台灣一例反映出來:中共對台灣的「政冷經熱」政策可謂「糖衣毒藥」,因為一旦台灣經濟上依賴中國,台灣將來跟中國作政治議價能力便會大減 ,真的嗎?可以說,中共其實可以不花一兵一卒,只需在能源、經濟各方面做手腳,便足以影響香港局勢,真的是如此簡單嗎?

另外,望「獨立」隔絕中國文化,勝算不大,真的嗎?從地理學的角度,當一地或一國的勢力強大,不論見於政治抑或經濟等實力,其他地方(尤其鄰近地區)便會熱衷學習、運用強國的文化、語言等等。亦即是說:在中國國勢日漸強大下,中國 中國的營商手法,乃至文化必會滲透香港這自由放任型的經濟社會 ,真的是如此簡單嗎?香港作為一個「經濟城市」,信仰自由市場,要隔絕一切外來文化非常困難,真的嗎?如果欲以「獨立」為手段達致以上目的,恐怕效用不大,真的嗎?

港獨帶來什麼? 剖析一國兩制與獨立之別

愛護香港力量陳淨心曾指「港獨」是沒有探討的空間,但筆者認為卻不失其探討價值,至少讓我們知道港獨為我們帶來什麼。我們先將討論重心放諸在香港,聚焦「特區」與一個獨立國家之別,遂發現《基本法》的法律框架反映最明顯的分野;其次,雖然以上指透過「港獨」隔絕中共干預或 中國文化,成效 必大,也就是說:在市場經濟和全球化下的社會中,經濟必然互相依賴,假設中國國力持續上升,中國文化未必能夠滲透香港 ——何況,若果香港獨立,除了在法律上可以跳出一國兩制以及《基本法》的枷鎖,我們的管治思維亦有望改變,並取得本土發展的主導權。

首先,「一國兩制」實際上是「一國大於兩制」的,自治權會因「一國」的考慮而作任意調整,甚至收回。澳門理工學院一國兩制研究中心副教授冷鐵勛就指港澳居民在一國兩制下有憲政及政治義務,除了自行就有關國家安全的二十三條立法,還要「進行愛國主義教育」、香港的發展同時要顧及 中國的利益。若香港是一個政治實體,根本沒有需要屢行這些義務,所以獨立思維就是中國嚴禁境內出現的原因,因為「獨立」、「分離」被視為與其奪權,一旦中共發現你有獨立的意圖,它誓必視之為敵我矛盾。

其次,當香港成為「政治實體」,香港不再只是「經濟城市」,香港人有望多以政治角度作政策考量,並爭取香港發展主導權。從本土意識、主體性,直到獨立政治實體的建立,這一段過程都是跟公民意識、公民責任、歸屬感密不可分,屆時相信更多人會關注社會時政,不再視我城為「借來的地方」,不再抱著難民心態,視這裡為家。因此,當香港獨立後,當我們決定是否支持某一項政策,或者政府的大工程之前,除了用經濟、功利角度作考量,還必須透過政治角度猜度對方的(外交)政策動機,對我方的影響等等,否則全面性不足。舉偶說,北韓作為中國的共產兄弟國,中國是北韓最大貿易國,但北韓因多次進行核試令中朝關係轉差,因而北韓已考慮減少對中國的經濟依賴,當中北韓意圖改變外匯收益多年依靠中國的格局,力圖吸引歐洲和東南亞遊客。台灣也是同樣道理,不論是《服務貿易協議》,還是中國政府倡議多年的京台高速公路(福州至台北路段),台灣內部都反對過度依賴 中國的,至少不甘「被規劃」。北韓和台灣不只是一個純經濟地區,他們的領袖也不可能單純以投資額、貿易總額的得益來判斷國際關係的走向,筆者猶記得港台《頭條新聞》年前其中一句對白:「世間最厲害的魔術,其實就是用一塊糖果,換走你最核心、最寶貴、最重視以及最有價值的東西」。雖然經濟熱錢隨便流動、文化可以任意整合,但當香港成為政治實體後,相信港府故意操縱經濟文化面貌來達致其政治目的、加深「香港 中國化」的情況會大大減少,而香港應有自己一套長遠發展規劃。(固然,因減少與中國經濟融洽而被中國邊緣化可能成為客觀事實,但故意誇大憂慮而製造輿論迫使香港加快融入 中國,因而間接否定其他可能性,從而達到某種政治效果,這卻是另一問題。)筆者相信獨立後,那些「三小時假日生活圈」、「香圳」、「特區中的特區」等等「被廣東省規劃」或特區欲「被規劃」的例子將會減少。至於本土文化,香港「本土」由傳統華人文化在英殖民社會多年與西方文化相互影響而構成,一個只由香港人授權的領導者,他不會受中共指示消滅香港殖民地色彩,包括文物、制度、價值觀等等描繪香港本土歷史、本土意識的物質,這是「文化自主性」的實踐。所以「特別行政區」和「獨立國家」之別不單在於擺脫了《基本法》枷鎖,更在於領導人和香港人對自己城市的新思維。

其實誰都知道,姑勿論「港獨」是否難以實現,以「港獨」作為手段所達到的目的也未必不能出現,因此我始終相信:討論「港獨」是有一定價值的,至少讓我們反思:「港獨」會為我們帶來什麼?「港獨」是達致目的唯一有效手段嗎?

回歸現實?

以上我談到:「港獨」未必不能夠完全區隔港中關係,甚至擺脫中共干預,似乎「港獨」不是下策。何況如何「搞獨立」,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艱深的課題嗎?正因如此,筆者接著有延伸思考,究竟我們可不可以 停止妄想在現時「特別行政區」的框架下找到政治縫隙,並在此狹窄的隙縫中爭取更多的自治權,而不用訴諸於「港獨」?本文以真普選為例,探討究竟目前我們還可以爭取多大的空間。雖然香港作為開放城市,我們在一國兩制下經常受 中國政經以至文化力量影響,但真普選的實行,究竟可以選出一位能夠把握香港政策和文化主導權的政治家嗎?

「真普選」是根據《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規定在提名程序沒有不合理的篩選。泛民主派追求的是一個公平、泛民建制雙方有真正競爭的選舉,按照2012年立法會選舉55:45的泛民建制得票比例,泛民主派的候選人的便有相當機會當選,練乙錚曾在《信報》撰文指出,年輕選民或成為未來泛民主派的重要票源。但無論如何,若真普選真的落實,泛民(甚至來自本土派)當然有當選的機會,筆者有興趣探討的是:一個來自泛民主派的特首,他如何在「一國兩制」下維護香港利益、捍衛本土文化,適度抗衡中共的政治干預?一國兩制框架下的真普選相對於港獨,當然會較少自治權, 中國也一定會較容易干預香港。不過,如果泛民主派當選,其背後所反映的政治理念和意識形態必會影響管治思維,除了打破特首一職自回歸以來被建制派壟斷的情況,而且打破他對 中國凡事唯唯諾諾的局面。究竟這個特首能否為香港爭取更多主導權?或者我們可以想想:香港回歸以來的爭議包括國安條例二十三條立法、天星皇后碼頭拆卸、高鐵撥款、國民教育和新界東北發展,若在將來相似的政治議題重臨,他會如何面對? 但是在中共獨裁統治下,上述的假設皆屬幻想。

以上例子首先可分成三類:一、二十三條立法和國民教育可歸類為中國指示和基本法要求,因為它們都是中共一直以來要求香港屢行的義務,但它們到了現在一直無限期擱置。就二十三條為例,高官和建制派議員一直指無意倉促立法,但值得留意的是:曾有泛民議員揚言二十三條立法的前提是有真普選,相信真普選實現後有重提二十三條立法的可能,但理論上由於特首權力來源來自香港 人,所以我們的實質取態更為重要,當「主流民意」反對立法,這些「中國指示」落實機會將 不會難上加難。二、新界東北發展屬港中融合議題,梁振英曾表示希望將邊境河套區讓中國人自由出入,成為「特區中的特區」,筆者不相信一個捍衛本土的特首除了不會故意模糊邊界,筆者更期望的是香港有長遠的農業發展規劃,推動本土農業;筆者贊成與 中國隔閡,認為香港應爭取我們在北區邊境發展的主導權,而不是對中國指示一味附和。三、拆卸天星皇后碼頭屬捍衛本土文化的議題,這個相信是回歸以來中共統戰香港的戰場,筆者認為普選後香港可以繼續吸納外來文化( 不包括中國文化),百花齊放,取長補短,但重要的是香港人取回文化發展主導權,在認識本土歷史和文化過程中鞏固自身的身份認同。事實上,中國執意在廣東消滅廣東話正是警號,香港特首必須把持這個重要的關口,免本土文化因政治因素而遭消滅。

不過,雖然真普選讓我們可以選出代表,但是歸根究底,最重要的是香港人的取向,因為普選增加了香港人的政治影響力,政府政策無疑增加了民意授權。一旦建制派當特首,他絕對可以以取得民意基礎為由而立法二十三條,甚至作其他有損本土利益的事。在這個問題上,香港人必要有關鍵時刻上說「不」,避免自己的立場被騎劫。

讀者一定會問:以上的假設必須基於一個前提——香港有真普選。但是在中共獨裁統治下,上述的假設皆屬幻想。筆者認為現時民意是最關鍵的,「佔中」和「反佔中」陣營近日投票或簽名在人數上的競爭,都反映這一點。筆者相信關鍵在於溫和建制和溫和泛民的取態。反佔中陣營在8月17日舉辦的大遊行,被傳媒批評「威迫利誘」、派錢、包車接送,相信一定被泛民陣營嘰笑,甚至遭溫和建制派側目。其實泛民主派游說的主要對象是這批溫和建制派,筆者相信他們不少來自中產階層,他們不會受利誘收錢遊行,但他們不太關心政治,但總覺得泛民是「為反對而反對」,痛恨民主派策動佔中「拖香港經濟後腿」、「拖低樓價」。畢竟多數香港人是很實際的,筆者相信泛民要取得溫和派的支持,策略上不應再經常站在道德高地,說服民眾和平佔中的理念是多麼崇高,反而推廣真普選的實質好處,無論短期或長期,政治經濟抑或其他方面,來說服溫和建制派。另一方面,反佔中陣營近日明顯故意模糊焦點,以「和平」、「保普選」為口號鼓動群眾簽名,最後收集百萬人簽名為高提名門檻的選舉護航,因此泛民更應將焦點放諸在「真、假普選」之爭,只要增加港人對「國際標準」、「真、假普選」的認知,筆者相信左派模糊政改議題焦點的能力將會減少,泛民同一時間可以再凝聚民意,增加政治籌碼。

很多人說:與中國對立,香港沒有本錢,真的嗎?他們認為若果在政治上與中國作過分抗衡,香港會輸得更多,真的嗎?因此我相信即使有「真」普選,香港人也不能選出與中國過度對抗的特首,但與此同時,沒有認受性的特首,香港將更難管治,不尊重兩制差異的政權亦只會為國際社會詬病。姑勿論香港對中共來說究竟還剩下多少利用價值、亦姑勿論香港實質上跟中共有多少談判的本錢,作為民選特首,能夠爭取港人在香港的主導權,同時不會過分刺激中共,時放時收,是考驗未來特首政治手腕的一大挑戰。畢竟香港不是一個「獨立國家」,這正正香港反映作為「特別行政區」的制肘,而以上所述的相信已經在一國兩制框架下實現更多的自治、自決空間的方式。而我們更要思考的是:香港人要爭取多少「自治」才會滿足?以及,為了「自治」,香港人會付出多少? 但是在中共獨裁統治下,上述的假設皆屬幻想。

(編按:本文寫於人大常委頒布普選決定前。人大的決定已經否定了真普選,但筆者依然相信民意的重要性。八十年代港人面對主權移交,他們選擇移民,而沒有積極捍衛我城。今天,港人意識要自決,目前與 中國的博奕卻如以卵擊石,這是歷史的諷刺。爭取民意,短期可以讓港人弄清政改爭議焦點在於「真、假普選」;長期要紥根本土意識,散播民主思潮,獨立求尊嚴,建國救香港。)

文/沙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