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遭遇社會"九大歧視"

博訊
2005年12月12日

家徒四壁
家徒四壁

社會經濟發展的現實,使農民工已經成為整個社會弱勢群體的組成部分。他們處於城市和農村的邊緣狀態,生活狀況令人擔憂。他們的職業和生活缺乏制度化的保障,不能享受城市居民的最低生活保障,有的甚至失去他們在農村賴以生存的土地,而在城市又沒有取得合法的生存地位,卻不斷地受到來自城市的方方面面的歧視。歧視直接導致他們權益的損失,權益的損失又直接影響著他們的經濟收入和社會地位----青年論壇。

農民工作為中國社會一大特殊群體,從其誕生之日起,就沒有逃脫受歧視的命運,雖然"人人平等"的口號三番五次地被叫響,幫助農民工維權氣勢磅博,但終歸還會風平浪靜,治標不治本的結果總是不能使人樂觀,許多本是簡單的事情,在人們獨特的眼光注視之下變得撲朔迷離,讓人禁不住一聲歎息。

農村童工
農村童工

一、文化歧視

農民工首先是農民,其次才是勞工,農民出身決定了其文化水平的低層次,也決定了其所從事工作的性質,即體力勞動占絕大比重。文化知識的嚴重缺乏,導致的不僅僅是農民工基本生活技能的大部喪失,更有甚者,在法律逐漸完備的社會中,這種近似文盲的群體,正被許多所謂的文化人用一種文明的方式所欺騙。

據統計,在全國農民工和用人單位簽訂的勞務合同中,不平等的勞務合同占了近三成,許多用人單位都是事先醞釀著合同,在農民工對內容毫不知覺的性況下,強迫他們按下手印,以一種堂而皇之的方法,以黑紙白字的法律效力剝削著農民工的血汗,損害著他們的權利,由於其法律的有效性,在事後的勞務糾紛中,農民工大多處於弱勢地位。

弟妹的媽
弟妹的媽

二、性歧視

在北京的一位普通的社區女醫生孫雲環注意到農民工匱乏的精神生活後,就常人難以啟齒的農民工"性問題",兩度上書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提出了震動社會所謂"誰來解決農民工的性需求"的問題後,農民工的性問題的炒作被一度升溫。

更為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全國農民工預防愛滋病宣傳教育工程居然會在堂堂的中國,以一種文明且進步的工程正式啟動。當吳儀副總理將安全套送到農民工手堛漁伬唌A我並沒有感到一種幸運,我首先想到的是,河南省當初實行娛樂場所實名制和對"小姐"體檢的情景,中國的第一例愛滋病不是農民工,愛滋病的高發群體亦不會是農民工,為何要把"艾滋病宣傳教育工程"這樣嚴肅的事情,把重點首先放在農民工身上?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城市人眼中,農民工在性方面是不守規矩的,是最容易在外嫖娼或賣淫的物件,而不僅僅是農民工不懂得預防知識或缺乏買上幾個安全套的人民幣。

以同樣的邏輯思考所謂的"農民工性需求"問題,如出一轍,其主要出發點還是在於一些人只把眼睛盯在個別的農民工看黃碟,找小姐等現象之上,從而得出荒唐的性需求結論。農民工在性方面遭受歧視,在2005年農民工歧視問題上濃添一筆。

讀書不易
讀書不易

三、文明歧視

在我們的大城市日益繁華,在人們追求一種和諧生活環境的時候,城市的大街上行走的都是讓人生羨的城市白領,白領似乎成了城市的唯一點綴。當農民工穿著沾滿油漬的衣服出現在城市靚麗風景的時候,我們每一個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去斥責,甚至會用口號和文字來試圖將農民工徹底驅逐出城市之外。

當農民工架著三輪車走進城市管理者的視線,他們受到了嚴厲的處罰,當農民工趕著騾車規矩地前行時,人和畜會同時被擋在城市的邊緣。因為三輪車不是電動的,因為騾子會拉屎拉尿,因為趕車駕騾的主人是農民。所以他們與文明格格不入。

然而,我們城堣H牽著心愛的狼狗,抱著可人的獵咪,他們可以進出任何一個場所,雖然貓狗也同樣會隨地大小便,雖然華麗的轎車一樣是用鋼鐵拼成的,而且還會噴出濃重的汙氣,但是他們可以瀟灑地行走於城市大街,甚至可以成為高貴身份的象徵而讓人備受尊重。

城市不是所有人的城市,城市是有錢人的城市,當城市作為一種文明的重要標誌之時,農民工一方面在用雙手建設著城市的高樓大廈,另一方面被活生生的扼殺在文明之外。

四、健康歧視

在城市人一方面高呼著改革醫療制度,並動用全部的力量抨擊看病難的時候,其實最不幸的還是農民工。他們不象城市人有著雖不富裕但足以應付的醫療保險,一年到頭掙來的血汗錢,在一場大病過後,又會一貧如洗。用人單位為了更多的賺取利益,可以視規定於不顧,可以將本應享受醫療保險的農民工拒之門外,令農民工群體喪失了最基本的醫療保障。

這些還不是最令人痛心之事,農民工工作的環境惡劣程度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如同煤礦工人工作環境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在無形當中摧殘著農民工脆弱的身體。在炎熱的夏季,他們不能享受一絲涼風,甚至連擦汗的毛巾都不能提供,在冰凍的寒冬,為了提高生產效率,節省單位和企業的暖氣費,農民工只能用高強度的體力勞動維持著身體的熱量。

在工棚,在車間,在十幾個人擁護的單身宿舍,渴了,喝口自來水,餓了,啃一塊麵包,累了,靠著牆角打個盹,如果用"吃的比豬差,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雞早,幹的比驢多"四句話同樣來形容農民工的生存環境,在這樣背景下的人們,健康又能用什麼來保證?

五、政策歧視

當農民工受歧視的潛規則被正式的寫進規章制或法律的時候,這種歧視則是致命的,它所帶來的後果不僅僅是農民工利利益合法受到損害,更為以一種意識被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

由於至今仍存在戶籍制度政策,大量進城的外地農民工在子女入學、國有企業招聘、公務員錄用、社會保險待遇等方面,與城市本地職工相比處於不平等的地位,從而限制了外來勞動力獲得理想職業的可能性。在城市下崗失業問題日趨嚴重的情況下,很多城市制定外來勞動力分類管理政策,禁止和限制外來人口,特別是農民工進入某些崗位就業。如勞動部發佈了《農村勞動力跨省流動就業管理暫行規定》,規定了對跨省流動勞動力就業(實質是進城農民勞動力就業)的若干限制。該規定第5條規定:只有在本地勞動力無法滿足需求,並符合下列條件之一的,用人單位才可跨省招用農村勞動力:ヾ經勞動就業服務機構核准,確屬本地勞動力普遍短缺,需跨省招用人員;ゝ用人單位需招收人員的行業、工種,屬於勞動就業服務機構核准的,在本地招足所需人員的行業和工種;ゞ不屬於上述情況,但用人單位在規定的範圍和期限內,無法招到或招足所需人員。不難看出,種種規定的基本出發點是限制使用外地農民工,其核心則是要優先滿足當地勞動力就業需求。

六、消費歧視

中國青年報2月21日報導:因為宣傳的需要,100余名農民工免費住進了五星級的文華大酒店後,被酒店工作人員非難和歧視,足以說明農民工在消費上遭遇的不平等。單從100名農民工緣何享受免費住進五星級酒店分析,這種消費上的歧視也一目了然。給予農民工這種超常待遇的是旅行社的負責人,而旅行社之所以能如此大方,則是因為和酒店的糾紛,把農民工請進酒讓以示抗議。如此理由,給人一種將農民工當猴耍的感覺,為什麼會請農民工住酒店?因為農民工根本無法享受這種昂貴的消費,根子媮椄O歧視在作怪。而農民工在酒店的遭遇更是讓人心酸,"原本以為老闆請我們住五星級酒店,可以感受一下高檔豪華酒店的待遇,誰知在酒店堳o到處是異樣的眼光,我們像賊一樣,渾身不自在,跟我們想像中的五星級酒店完全不一樣。"農民工一番話活生生的將這種歧視表現出來。

其實現實情況遠比這種歧視嚴重得多,如果說免費消費受歧視,那麼自費的情況一樣讓人痛心,在消費場所掛起"農民工不得入內","衣衫不整不得入內"的公告時,就是在告訴人們,有些場所是不能讓農民工消費的,有錢也不行,形象和身份永遠是一種標誌,損失的可能只是農民工付出的消費金,得到的則是一種效應,一種高貴的象徵。

七、地域歧視

中國人的本位思想已經超出了我們正常的承受能力,仿佛某個城市的發達與繁榮是永恆和孤立的,要不北京也不會吵吵著出臺"限制外來生源"政策。實際上這種城市之間的互相限制的物件,已經不在是學生範圍,對農民工進城的種種限制已經在某些城市相繼出臺。北京市實行的所謂"農民工進京務工證",就是赤裸裸的地域歧視的標誌性產物。

在北京2008奧運會日趨臨近的時候,為了創造一種城市的輝煌,展現現代城市的文明和發展,竟然有堂堂的北京政協委員呼籲"將農民工趕出北京城",因為北京將成為奧運會的主辦地,農民工的大量存在擾亂了城市的秩序,會給城市以許多陰暗角落,這種不和諧不是因為別的,僅僅因為農民工那張被太陽曬得黑油油的臉,這樣的臉不符合進步的形象。隨著北京開此先河,杭州、溫州等農民工大量聚集的城市,也紛紛效仿,成為見怪不怪的城市特色。

但是我們往往忘記了這樣的事實:不管是奧運會場館,還是城市高大的建築,它們能夠拔地而起,離不開農民工的雙手和血汗,在我們住著舒適的公寓,享受大城市的風光的時候,我們做的則是卸磨殺驢的勾當。

八、生命歧視

全國每年有多少農民工死在工作崗位上,我沒有統計過,但只要認真分析農民工的工作狀況,我們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在用人單位心堙A農民工的生命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而這種偶爾的生命逝去,則比鋌而走險所帶來的巨額利益要大得多,我總愛拿煤礦事故來比喻農民工的生命歧視,不同的是,煤礦事故之所以被屢次披露,是因為傷亡的數量巨大,農民工則是零星和個別,是可以私下調解的。而事實上,煤礦工人何嘗不是農民工的另類代表?

農民工的超時強度勞動,在無形中剝奪他們的生命。雖然我國《勞動法》規定每日工作不超過8小時、平均每週工作不超過44小時,但超時工作、持續加班在各地企業奡飪M存在。有的每天要工作16個小時,幾乎沒有休息日。長期加班加點使這些青年農民工極度緊張、疲勞,這是造成工傷事故的重要隱患。為了節省投資,用人單位看好中國大量的廉價勞動力而,大量使用用舊機器維持生產,缺乏防護措施。在許多農民工勞動傷亡糾紛中得知,造成他們創傷的是工廠使用了不安全的舊機器,而且長期不檢修,也沒有安全防護安置的緣故。作業條件和工作環境的極度危險性同樣威脅著農民工的生命安全。隨著我國工業的快速發展,新職業病種類也在迅速增加,尤其是在發生中毒行業的電子、五金電鍍、制 鞋、印刷、寶石加工等行業中做工的農民工。工廠既沒有告訴工人們的毒害性,也不提供勞保用品,工作場地又不通風,大批工人就是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中毒的。四是沒有"知情權"。農民工對自己所從事工作的危險性及有害因素知之甚少。同時,為生活所迫,有時明知工作有危險,也甘願冒險。

九、人格歧視

在社會以農民工為賺錢工具人的眼堙A農民工是沒有人格可言的,為了保證最大限度的工作時間,有的工廠將農民工關在陰暗的操作間內,吃喝拉撒都在一間房內完成。農民工在許多用人單位的威逼利誘之下,無奈地忍受著失去人身自由的痛苦。在商場強行扒掉農民工的衣服強行搜身的時候,農民工在城市人眼堙A人格已經淪夫殆盡。

中國的憲法和法律都規定,公民享有人格權和人身自由權,這也是公民作為人的一項基本權利,然而,我們卻不止一次的發現,我們的農民工友還不能自由而有尊嚴的生活在我們的城市堙A武漢的城管公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踐踏農民工的人格權和人身自由權,見諸報端的農民工"包抄"我們政府的執法人員身上時,他們是基於一種什麼樣的前提。在一些施工工地上堂而皇之的掛著"嚴禁施工現場隨地大小便,發現一次,罰款50----100元,並勒令清理乾淨,作書面檢查公佈與眾",農民工在人格權和人身自由權上無疑受到了肆意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