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西藏人民的權利

曹長青

獨立:西藏人民的權利
引言:為什麼提出西藏問題
一、西藏歷史的真實
1、西藏與中國關係的歷史輪廓
2、兩岸中國政府將西藏視為中國領土的歷史根據和歷史缺陷
3、西藏做為宗教國家的特殊地位
4、西藏不是中華帝國行省的兩個證據
5、西藏事實獨立的主要根據
二、西藏現實的狀況
1、尊重西藏歷史
2、正視西藏現實
三、中國人反對西藏人民行使自己權利所反映出的四個價值問題
1、統一的概念重要,還是人的自由價值重要?
2、由中國十二億人決定,還是尊重多數藏人的選擇?
3、西藏獨立會對中國安全構成威脅嗎?
4、離開中國的援助,西藏獨立後能夠存活嗎?
四、人的自由是最高的價值

西藏問題,一直是一個爭議的話題。不僅海峽兩岸的中國政府與西藏流亡政府對此問題持截然不同的觀點,海內外的中國人,對此看法也相當不同。這種種不同,主要源於人們對西藏歷史與現實的瞭解程度和使用的價值尺度。因此,討論西藏問題,不僅有助於瞭解西藏的真正歷史和現實,更促使我們重新思考人的自由意志和國土統一;人民選擇權利和國家形式;以及民族自決權等重要的價值概念和衝突。對這些價值採取什麼樣的取捨,直接影響中國人走向自由和民主的進程。

一、西藏歷史的真實

海峽兩岸的中國政府都聲稱,西藏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西藏人民的精神領袖達賴喇嘛和西藏流亡政府認為,歷史並不是這樣,西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中華人民共和國認為,自一九五零年中國人民解放軍進入西藏,西藏就從農奴制"解放"了,西藏這些年獲得巨大進步和繁榮。而西藏流亡政府認為,藏人這些年在被奴役,被剝奪了基本人權。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看法,哪一種更接近真實呢?

1、西藏與中國關係的歷史輪廓

讓我們從歷史書籍上看看西藏與中國唐、宋、元、明、清五個朝代的關係。

西元前一二七年,漢朝初建時,西藏的第一個國王聶赤贊普就登基。隨後是幾百年的藏內各部落爭霸內戰。

在中國唐代期間,西藏變得強大。西元七世紀,西藏吐蕃王松贊干布兼併了各部落為統一的國家,並擴展疆土。唐朝曾將文成公主獻給松贊干布為妃,謀求兩國和好。西藏軍隊還曾一度攻佔了中國當時的首都長安(現西安)。

在中國宋朝末年,西藏也和宋朝一樣,被強大的蒙古成吉思汗的鐵騎兼併。蒙古人在中原建立了元朝。但在西藏,元世祖忽必烈尊藏人大喇嘛八思巴為整個蒙帝國的最高上師喇嘛,相當於國師,並讓他主掌西藏政教權力,蒙古人沒有直接統治西藏。

蒙古帝國衰敗後,西藏與元朝後的中國明朝幾乎沒有任何聯繫。

中國清朝時,與西藏的關係基本友好。清朝軍隊曾四次應達賴喇嘛的籲請進藏驅退外部侵略和平息內部叛亂,隨後即撤出。清朝末期,西藏曾遭到鄰國尼泊爾和英國的侵略。一九零九年,清朝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相繼去世後,清軍攻進拉薩,佔領了西藏。兩年後,辛亥革命爆發,駐藏清軍分裂成保皇和共和兩派並內訌。藏人乘機起義,擊敗清軍後,十三世達賴喇嘛宣佈西藏為一個獨立的國家。

一九五零年初,中國人民解放軍進攻西藏。藏人在大軍壓境下,派出代表團到北京求和,被迫與北京政權簽訂了"十七條協議"。主要內容是,北京允諾保持西藏一切不變,藏人允許解放軍和平進藏。但進藏不久,中共實行社會主義,藏人日益不滿。一九五九年藏民起義,中共稱之為叛亂,用軍隊鎮壓。十四世達賴喇嘛和近十萬藏民逃到印度,建立了西藏流亡政府。

2、兩岸中國政府將西藏視為中國領土的歷史根據和歷史缺陷

現在海峽兩岸的中國政府聲稱西藏自古就是中國領土,主要根據有五個:一是中國唐朝時藏王娶了文成公主。文成公主後來在西藏有很大的權勢。二是中國元朝時,西藏也被併入蒙古帝國,屬元管轄。三是清朝時,多次清軍入藏做保護人。四是五世達賴喇嘛的稱號是滿清皇帝冊封的。五是當年蔣介石的中央國民政府曾派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吳忠信去拉薩主持了十四世達賴喇嘛做床儀式(即當時五歲的達賴喇嘛被正式確立為西藏最高政教領袖的登基典禮)。

從歷史資料和常識角度,這五個"根據"都是不能自圓其說的。

第一,唐朝的文成公主嫁給藏王松贊干布,是唐朝以婚姻方式謀求兩國和好。今人以距今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獻妃來做為西藏自古與中國有關,是中國領土,是非常荒唐的理由。

第二,蒙古成吉思汗的騎兵侵入中原建立了元朝。因它是在中國漢人居住地區建立的政權,中國人將元朝做為中國歷史上的一個朝代。但以西藏也被成吉思汗的鐵騎侵佔,成為蒙古帝國的一部分,來證明西藏是元朝、即中國的一部分,是說不通的。如果這種道理能夠成立,現在成吉思汗的子孫蒙古人也要起來聲稱,因為他們的祖先曾征服了西藏和中原,還有俄羅斯的大部分領土,他們對這些領土就有主權。那麼 現在的中國就應歸屬於蒙古共和國。按照這種邏輯,現在的越南、朝鮮都應是中國的領土,因當年都被中國人征服過。這種邏輯顯然不通。

第三,清軍多次入藏幫助藏人平亂和擊退外侵,並不能成為清朝對西藏就擁有主權的理由。如果這種道理成立的話,幾年前美軍幫助科威特擊敗伊拉克的侵略,是否就擁有科威特的主權?今天美國等聯軍進入海地幫助被軍人推翻的海地民選總統阿瑞斯迪恢復職權,是不是美國從此就對海地擁有了主權?

第四,說西藏五世達賴喇嘛的稱號是清世祖冊封,來證明西藏隸屬於清朝,也是不符合歷史事實的。中共建政後研究西藏歷史的權威是牙含章,他編著了有關西藏至今十四個達賴喇嘛歷史的《達賴喇嘛傳》,在此書序言中,這位歷史學家寫到:為了鬥爭的需要,組織上要我寫一本關於西藏歷史的書,既用於駁斥反對派散佈的讕言,也用於對廣大西藏人民進行反帝愛國主義教育。[1]歷史學家應忠於歷史真實,但他寫書是為了政治需要。但即使在他的書中,也記載著,達賴喇嘛的稱號並不是滿清皇帝賜封給五世達賴喇嘛的,而是蒙古王俺答汗在大約中國明朝時期贈送給西藏宗教領袖索南嘉措的尊號。[2]"達賴"是蒙語,大海的意思;"喇嘛"是藏語,上師的意思。從此有了達賴喇嘛的稱號。藏人追認前兩位佛教領袖為一世和二世達賴喇嘛,將索南嘉措視為第三世達賴喇嘛,這一稱號從此按順序延續使用。[3]

滿清皇帝是曾給五世達賴喇嘛冊封過二十四個字的尊號,但同時達賴喇嘛也給滿清皇帝冊封了一大堆尊貴的稱呼。[4]這種相互冊封是當時雙方表示友好的一種方式,不存在隸屬關係。

第五,從辛亥革命至一九五零年,這近四十年間,西藏是完全獨立的。這期間雖發生十三世達賴喇嘛去世,十四世達賴繼任等權力轉移,但藏人始終沒有答應蔣介石的國民政府提出的西藏應是中國領土、隸屬漢人統治的要求。由北京的中國藏學研究中心和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合編的《十三世達賴喇嘛園寂致祭和十四世達賴喇嘛轉世坐床檔案選編》(以下簡稱"選編")一書,收集了當時的國民政府就此問題的公函、電報等四百七十八件[5]。我認真閱讀了所有這些檔,發現藏人在這期間始終沒有同意將西藏歸屬於中國統治。

兩岸中國政府強調說,當年國民政府派專使吳忠信去了拉薩,代表中央政府"察看確定"了靈童,並"主持"了十四世達賴喇嘛坐床儀式。以此證明西藏的從屬地位。但從"選編"一書中吳忠信從拉薩與蔣介石的來往電報可以看出,藏人只是為給國民政府面子,讓吳見了靈童,並參予了坐床儀式。吳忠信並沒有決定十四世達賴喇嘛可否確立的權力。牙含章在《達賴喇嘛傳》中對此也寫道:所謂查看,不過爭回國民黨政府的一點面子,實際上並無否決之權。[6]在坐床儀式上,發生了爭執,因吳忠信被安排在並不重要的座位。最後藏人勉強同意給他相當清朝駐藏大臣的座位。牙含章對此寫道:所謂座位問題,亦不過是給國民黨政府爭回一點面子,說明吳忠信的身份至少與駐藏人大臣是相等的。[7]吳並沒有主持坐床登基典禮。

當時的國民黨報紙曾刊載了一張達賴喇嘛與吳忠信在一起的照片,做為吳主持達賴喇嘛登基典禮的證據,但現任中共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阿沛'阿旺晉美,在《西藏日報》發表的講話指出,那張照片是登基典禮結束幾天後,吳忠信去拜見達賴喇嘛時所拍的。[8]我在研讀"選編"中的檔時,發現其中有兩封電報可以佐證這一點:例如第四三九件公函為當時國民政府中央宣傳部副部長董顯光拍給在拉薩的吳忠信的電報,電文是說,美國美聯社想得到達賴喇嘛登基典禮的新聞照片發表,為省時間,讓吳將照片直接寄印度一家報紙轉美聯社。[9]吳忠信在回電(第四四一件公函)中說,因為登基典禮在早晨進行,不便拍照。意思是說,他沒有登基典禮場面的照片。他在電文中說,他會把其他場面拍的照片寄美聯社。[10]別的場面會拍照片,恰恰是國民政府最重視的、由特使吳忠信"主持"的登基典禮,特使團近百人卻沒拍一張吳忠信主持儀式場面的照片,所謂由吳忠信主持的登基典禮之說是很難令人相信的。

3、西藏作為宗教國家的特殊地位

海峽兩岸的中國政府認為西藏不是一個主權國家,主要根據是西藏與其他國家沒有正式外交關係;西藏多次得到中國滿清皇帝派軍進藏平亂和擊退外侵。這種狀況的產生緣於西藏特殊的宗教國家性質。

西藏與中國發生密切關係,主要是在滿清王朝時期。兩者的關係是施者和被施者的關係。滿清皇帝做為施者,用軍事力量和每年供奉大量財富使被施者達賴喇嘛不僅掌管西藏的政教權力,並成為整個清帝國國教的最高精神領袖。而達賴喇嘛遠至蒙古、新疆以及朝鮮、緬甸的宗教影響力,則幫助了滿清王朝的穩定。雙方處於一種世俗和宗教互益的合作狀態。

打一個比喻,雙方的關係很像是一個村子和村邊山上的和尚廟。這個村的村長做為世俗領袖,掌管著這個村子的權力。很多村民信仰佛教,包括村長也信佛,共同尊奉和尚廟的長者喇嘛為精神領袖。村長並無掌管和尚廟宇的權力。但當有強盜侵入和尚廟,或廟內小和尚造反,長者喇嘛向村長求救時,村長會派鄉兵入廟驅敵,幫助恢復秩序後,鄉兵即撤離。平時還要做為施者向和尚廟提供食物。村長對廟宇長者喇嘛的尊敬和友好關係,使村上的佛教徒更加擁護村長,增加村政權的穩定。廟宇並不需要自備軍力,因為佛教主張不殺生,有危急情況籲請村長派兵保護。廟宇也不需宣佈獨立,因為它從來都不屬於這個村管轄。喇嘛與村長的關係是互助互益。

這種情況也有點像義大利和梵蒂岡的關係。梵蒂岡雖然座落在義大利,但不是義大利的一個行省,不歸義大利政府管轄。但當有人對這一羅馬教皇居住聖地進行攻擊破壞時,根據教皇的籲請,義大利的軍隊會去幫助。但絕不會幫助後就一直佔領。

這種關係的破裂,一般多出於村長這邊的原因。例如廟宇遭禍求救,他置之不理,或他自己動了霸佔廟宇之心。廟宇的存在是靠精神力量,沒有軍力。如果世俗的村落不看重宗教精神,用武力講話,廟宇一邊自然是弱者。如果村長什 教也不信,不僅霸佔廟宇,還要對喇嘛和尚進行社會改造,那這個和尚廟就只有遭殃了。

西藏的這種特殊的宗教國度性質,和與滿清王朝的施者與被施者的關係,導致了它沒有成為一個與世界各國有著正式外交關係的典型的獨立國家。而這一點是造成中國人認為西藏是中國領土的錯覺之一。

4、西藏不是中華帝國行省的兩個證據

從五世達賴喇嘛受滿清皇帝順治的邀請,一六五二年到北京訪問的禮節上也可以看出,西藏並不從屬於滿清王朝統治。據牙含章的《達賴喇嘛傳》記載,達賴到達京城之前,滿清皇帝曾召集滿漢大臣,討論歡迎達賴的禮節。滿臣認為,達賴為國師,皇帝應出城親迎,這樣會使信佛教的外蒙歸順。漢臣認為,皇上是天下國家之主,親自出迎,有失身份。最後順治帝采折衷方法,以"打獵"名義,出城四十裏,與達賴"路遇"。[11]在中國封建王朝歷史上,不要說沒有過皇帝親自出城迎接自己統治下的人,在清王朝晚期,面對強大的英國派來的使臣,皇帝還堅持要他行跪拜磕頭的儀式。對達賴的特殊禮節,可以看出西藏並不是滿清王朝的下屬。 

另一個明顯的例證是,如果西藏從屬於滿清王朝,它就應該像屬下行省或其他附屬國一樣向朝廷"進貢"。但歷史上並無這樣的記載,反而是滿清王朝一直向西藏提供大量貢品。因為滿清視佛教為國教,尊達賴為最高精神領袖。

5、西藏事實獨立的主要根據

近代西藏只與尼泊爾等國一度有外交關係。做為主權國家,西藏除了在正式外交關係上條件不充足外,做為獨立國家的其他條件都是具備的。例如在這八個方面:

第一,西藏國家元首即達賴喇嘛有自己的產生方式。西藏有自己的政府機構和政府內閣。第二,西藏有自己的首都,一直在拉薩。第三,西藏有自己制訂的法律。第四,自行稅收,印製並發行貨幣,獨立財政。第五,雖然規模不是很大,但一直有自己的軍隊。第六,更重要的是它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風俗習慣,和不同於中國漢語的藏語言文字。第七,有以海拔高度為歷史界線的自然地域。第八,有一直獨立的歷史。 

三、西藏現實的狀況
1、尊重西藏歷史

對於西藏的真實歷史,海峽兩岸的中國人瞭解得不多。因為兩岸政權都主張西藏是中國領土,任何關於西藏獨立歷史的書籍都難以出版。再加上中國人向來有大一統的國家情結,想到西藏,第一個反映是不能獨立。中國人的西藏歷史知識,基本都是中國官方灌輸的知識。

一九九二年十月,中華人民共和國發表了"西藏問題人權白皮書",該文引述並圍繞鄧小平的這一指示寫成:"根本問題是,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對與不對,要以這個標準來判斷。"[12]

這種不管對與不對西藏都是中國的一部分是多 蠻橫的邏輯。遺憾的是,鄧小平的這種思維代表了相當多的中國人的想法,即提到西藏,就是不能獨立。不管歷史事實是怎樣,不探究現實狀況如何,也不想瞭解西方藏學學者的研究,更不要說認真傾聽藏人的呼聲了。

2、正視西藏現實

尊重歷史,應該是人們思考西藏問題的基本出發點。而比這更重要的是要正視西藏在中共統治下的現實和西藏多數人民的意願。

如果對西藏人民生存現狀做一評估,衡量的主要依據應是:在中共四十五年的統治下,在政治上,藏人是被解放了,當家作主獲得自由了,還是被剝奪了基本的政治權利;在經濟上,藏人擁有私有財產的權利是被保護,富有了,還是這種權利被剝奪,生活貧窮;在宗教上,信仰選擇被尊重了,還是宗教自由被踐踏;在人文和生態環境上,西藏的文化和自然環境被保護了,還是被破壞;在種族關係上,藏人做為少數民族被尊重了,還是一直被歧視。 只要人們稍加瞭解,就會發現,事實是相當令人痛苦與憤怒的。

在政治上,藏人的選擇權利完全被剝奪。西藏像整個中國一樣,從無人民投票選舉,各級政府毫無民意基礎。在西藏,最高權力者為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從一九五九年所謂
"平亂"至今的七任黨委書記張國華、曾雍雅、任榮、陰法唐、伍精華、胡錦濤、陳奎元,除伍精華是彝族外,其餘都是漢人。

西藏與中國一樣,沒有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任何反抗都被中國軍隊鎮壓。據現在傳到西方的中共西藏軍區檔披露,僅在一九五九年
"平亂"中,就有八萬七千名藏民被消滅。[13]據曾任中共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的班禪喇嘛的統計,當時全藏百分之十至十五的藏民被關進監獄,其中百分之四十死於獄中。[14]據國際大赦組織的資料,僅從一九八七至一九九二年間,拉薩就發生一百五十多次藏人上街遊行遭到鎮壓事件。[15]尤其是在一九八九年春天,即天安門民主運動發生前兩個月,中共在拉薩對藏人進行了大規模鎮壓並宣佈戒嚴。當時在拉薩的《北京青年報》記者唐達獻根據現場目擊和其他管道獲得的中共官方文件,在海外發表了鎮壓內幕。據他的統計,當時有四百多藏人被屠殺,上千人受傷,三千多藏民被逮捕。[16]其他資料來源說,因此被株連的四萬多藏民後來被取消城市戶口,趕出拉薩。

達賴喇嘛在美國耶魯大學演講時說,在中共統治的四十多年間,有一百二十萬藏人死於饑餓和迫害。[17]西藏流亡政府對這一數字有詳細的分類統計,其中死於獄中十七萬人;被槍決近十六萬人;死於戰場四十三萬人;死
饑餓三十四萬人;被逼自殺和批鬥至死共十萬人。整個死亡人數相當於西藏三區西藏自治區和前藏、東藏居住的全部藏人的六分之一,即每六個藏人就有一人因異常原因喪生。[18]這種死亡比例在人類近代歷史上是罕見的。[19]

在經濟上,藏人擁有私有財產的權利完全被剝奪。中共強迫藏人進入社會主義的運動,使藏人的生活更加貧窮。一九八零年,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到西藏視察。面對藏人生活的極端貧苦,胡耀邦震怒地在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會議上說:中央援助西藏的專門撥款都仍到雅魯藏布江裏去了?!隨後中共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任榮被免職,陰法唐繼任。胡耀邦對西藏的指示是,苦幹幾年,將西藏人民的生活水準恢復到二十年前的一九五九年水準。後來陰法唐在《紅旗》雜誌上撰文說:胡耀邦同志視察西藏時,根據當時西藏的狀況指出,西藏的實際情況是貧窮和落後。[20] 

近年來,隨著整個中國的經濟改革,西藏人民的生活水準較胡耀邦視察時已有較大改善。但據瞭解西藏實情的人士說,現在在西藏發財的主要是中國人。因為所有經濟活動都要靠關係,沒有公平競爭。而只有那些漢人才與北京和內地有各種關係和門路。據媒體報導說,在拉薩市最繁榮的
"八角街"上,漢人經營的店鋪多於藏人的。

在宗教上,藏人遭受的迫害更嚴重。據西藏流亡政府的統計,至一九七九年時,西藏境內的六千二百五十九座僧侶廟宇被破壞到只剩下八座。原有的五十九萬僧侶,有十一萬被迫害致死,二十五萬被強迫還俗。在一九八八年於北京召開的中國藏學研究中心成立大會上,班禪喇嘛對此沉痛地說:凡西藏人居住區百分之百的寺廟遭到破壞,倖存的七、八座,沒一個是完好無損的。

現在中共對宗教迫害不像當年那樣殘酷,但藏人仍沒有宗教自由。西藏的所有寺廟和僧侶都必須聽命於中共統戰部和宗教事務管理委員會。"出家僧侶規定"上這樣寫著:年滿十八歲以上,熱愛國家,熱愛共產黨,征得父母同意。入寺後,要學習馬克思主義,認清唯心和唯物是兩種對立的世界觀。

而僧侶們對這種剝奪宗教自由的做法稍有不滿,就遭到懲罰。尤其對主張西藏獨立的藏人,更是殘酷鎮壓。據曾在監獄中親身經歷過虐待的藏民描述,中國軍警不僅使用電棍、槍托、鐵棍和拳打腳踢,還使用煙頭燒,放狗咬,和向尼姑陰道捅警棍等殘忍方式逼供。據一位原在西藏曾為公安人員的漢人流亡者指出,
"在西藏,警方的酷刑種類有三十三種之多。"[21]

在人文和自然環境上,西方研究西藏問題的學者一致指出,西藏文化和自然資源正遭到嚴重破壞。中共政權用重新劃分西藏版圖的方式,將西藏原有的東藏和前藏的大部分土地劃入四川、雲南、甘肅和青海等省份,並向這些地區大量移入漢人。根據中國幾次全國人口普查的統計結果推算,現在居住在西藏三區的漢人已達七百萬,總數已超過了六百萬藏人。

即使對西藏情況不瞭解的人,只要在中國共產黨統治下生活過,就會設身處地地想像到,中共在西藏的專制會怎樣黑暗。藏人在被中共專制奴役的同時還忍受著漢人的種族歧視。中國著名異議人士魏京生撰文回憶說,他的父母從沒有接觸過藏人,但當聽說他的女朋友是藏族人時,堅決反對這門親事,並要斷絕父子關係。他父親反對的理由是:藏人不是人,是半個畜生。[22]這種結論來自多年受共產黨教育的結果。

三、中國人反對西藏人民行使自己權利所反映出的四個價值問題

相當多的中國人既不尊重歷史,更無視西藏人民這四十多年的苦難,就是一味反對西藏人民的獨立訴求,堅持大一統的中國是高於一切的。海峽兩岸中國政權反對西藏獨立,自然是出於統治者自身利益,而海峽兩岸的知識份子則完全不應無視西藏人民選擇獨立的權利。

1、統一的概念重要,還是人的自由價值重要?

有人反對西藏獨立的理由是,如果讓西藏獨立,新疆、內蒙等地都會跟隨要獨立,大中國就會解體,這個責任誰來負?

但是我們思考問題的出發點是人,還是國。是"統一"的價值重要,還是人的自由重要。哪一個是終極價值?換一句話說,是解體可怕,還是個人被奴役可怕。我們可以假設這樣兩幅圖畫:列寧復活,用武力統一了原屬於大蘇聯帝國的包括俄羅斯在內的十五個國家,恢復了大蘇聯,實行共產主義統治。全體蘇聯人被奴役,但國家統一了。另一幅圖畫是,蘇聯解體,分成現在的十五個國家,大蘇聯沒有了,但人民獲得了自由。面對這樣兩種圖畫,兩種生存方式,人們要選擇哪一個?蘇聯人選擇了即使付出大蘇聯解體的代價,也要人的自由。中國人為
就一定要選擇寧可不自由,也要大中國呢?

邊界、國家這些概念,從來就不具有終極價值。一九七五年歐洲國家簽訂的赫爾辛基協定有這樣的條款:所有歐洲國家間的邊界變動,如果是和平方式進行,都是可允許的。赫爾辛基協定的主體精神是,邊界並不是永恆的,人的自由意願高於國家、邊界等價值。}道理並不複雜,因為邊界,以及國家形式、社會制度等,都是人創造的,其出發點和最終歸宿都是為了人的自由與尊嚴。當它違背大多數人民的意志,或與人的需要不相協調時,人們就要將它加以改變,而不是扭曲人的自由去適應它。

有人說,如果這種道理成立的話,那 廣東、四川、上海等中國的二十九個省市自治區都要獨立怎麼辦?問題是,這種假設的基礎是不存在的。一個地方的人民要求獨立,一定有一些特殊條件,例如不同的種族,不同的文化,曾有過獨立的歷史,以及大多數人民的意願等等。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毫無理由地就是要求獨立。例如原蘇聯分成現在的十五個國家後,俄羅斯的土地面積和人口數量都遠超過其他原蘇聯分出的十四個國家,但至今人們沒有聽說俄羅斯人民還要求再分成幾塊。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俄羅斯是一個民族,同一的文化,近代歷史上也沒有分成若干國家的歷史。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多數俄羅斯人民沒有這個願望。

這正如中國東北三省在日本人統治時曾正式建立過滿洲國,但今天並沒有東北人要求獨立成為一個國家。那種說如果讓西藏獨立,連廣州、青島、哈爾濱都會獨立的假設,正如某些人面對中國難民來美國,就疾呼如果不把他們送回去,中國十二億人都逃來美國怎 辦一樣,都是用一種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先假設,來剝奪一部分處於弱者地位的人應有的權利。

中國人這種視國家重
個人自由與尊嚴的傳統是相當久遠的。整個一部五千年的中國文化的歷史,就是強調君王、國家、社會等群體價值大於個人自由的歷史。中國知識份子的老祖宗孔子、孟子以及他們的傳人,精心構築的中國文化,核心是個人服從群體。

近代中國圖新變革的著名知識份子,像康有為、梁啟超、陳獨秀、章太炎、梁漱溟等,強調的都是圖強變法,使國家強大。很少論述個人的自由和權利。即使像嚴複這樣翻譯了穆勒的《自由論》,有意向國人介紹與傳播英國自由主義思潮的知識份子,仍是把自由主義作為富國強兵的手段,而不是將自由做為目的。而中共統治這近半個世紀,這種國家價值大於個人,更是被強調到極端地步。中國人深受這種國家強大、祖國利益至上的文化侵蝕。從近年來中國人民爭取民主自由的運動,都可以看到這種國家利益至上的民族情緒。例如無論是一九七六年的四五天安門運動,還是八九民運,天安門廣場的主旋律都是愛國。天安門學生領袖向政府的主要訴求是要當局承認這是一場愛國運動。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的呼聲是相當微弱的。在今天中國經濟發展勢頭旺盛的情況下,一些中國知識份子提出新權威主義的主張,這種"主義"的本質,仍然是視國家利益大於個體權利,社會秩序高於個人自由的傳統中國文化思維。

構成諷刺和讓人深思的是,這種"國家強大最重要"的思維在中國蔓延了五千年,但這個國家始終強大不起來。根本原因是中國人,尤其是中國一批又一批迂腐的知識份子,把價值觀念給顛倒了:強調國家強大,結果是剝奪了個人自由和權利。國家富強並不應是終極目標。相反,保護個人自由和尊嚴才是國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國家強大只應該是一個"結果",人只有在自由的狀態下,才有想像力和創造力,才能創造出更多的精神和物質財富,最後結出國家強大的果。中國人五千年來本末倒置,結果是國沒強大,人的自由也被剝奪。

看重人的自由,不僅是解決西藏問題的根本出路,也是中國人能否變成現代人,中國能否成為一個真正自由民主國家的關鍵。

2、由中國十二億人決定,還是尊重多數藏人的選擇?

有人說,西藏是否獨立,不能由藏人自己選擇,應該取決於中國大多數人民,即十多億漢人是不是同意。有人把它含蓄地表達為,要由漢人和藏人共同決定。這種"大多數漢人決定論",實際上等於剝奪了藏人的選擇權利。道理並不複雜,漢人有十億多,藏人只有六百萬。假設漢人人口總數不再增長,藏人以世界上人口增長速度最快的每年百分之三的速度增長,也要一千五百年後人數與漢人相等。這種由多數漢人決定的觀點,實際上等於永遠取消了藏人有自己作主的機會。

在西藏問題上,尊重"多數人"的決定,主要是尊重多數藏族人民的意願。正像大中國和統一不是終極目標一樣,獨立也不是一個最重要的價值。最重要的是尊重大多數西藏人民的自由選擇權利,無論他們要選擇獨立還是選擇與中國統一。

一九九三年美國託管地波多黎各公民投票決定該島是否成為美國第五十一個州,是相當體現尊重人民選擇權利的事例。該島是否成為美國領土的一部分,並沒有取決於美國五十州人民的意願,而是由島上的所有居民自由投票決定。如果實行由美國多數人民決定的原則,那 就沒有波多黎各人民的選擇餘地,因為島上的居民只有三百萬人,而美國本土人口有兩億五千萬。

公民投票自決的結果,波多黎各多數人民選擇保留現狀,即不願意成為美國的一個州。美國政府與人民對這種結果並沒干涉,完全尊重當地人民的意願。按照美國的法律,如果波多黎各多數人民選擇了要與美國統一,想成為美國的第五十一個州,反而並不能自動地成為現實。這一議案要經過美國國會討論是否批准。美國國會是全國最高立法機構,代表著民意。由它審核,就是由美國多數人民審核。也就是說,當波多黎各選擇獨立時,由他們自己的多數人民單方面決定。當波多黎各人民選擇要與美國統一時,這時需要征得美國人民的同意。

這種事情很像婚姻和家族關係。在美國,如果一方提出離婚,法院即受理,並且可以離成,不需要兩方都同意。而當一方提出要重婚時,卻必須得到另一方的同意才能"統一"。也就是說,離婚,單方提出就可以;而結婚才需要兩方都同意,不能一方堅持要結就可以結成。家族關係也是這樣,假如在一個有幾個兄弟共同生活的大家庭中,如果有一個兄弟要搬出去"獨立"生活,這個權利應該屬於他本人。但當這個搬出去的兄弟有一天要回來和大家庭"統一"生活在一起時,卻要經過多數兄弟的同意。

這些事例和比喻的背後,都體現著這樣的觀念,即充分尊重人的選擇權利,將人的自由意願視為最高的價值。人類的歷史越來越證明著,只要是好的東西,或好的生存方式,是不需要強迫別人接受的。在一個允許人民自由選擇的條件下,人們一定最終選擇好的。這種選擇"好的"之所以能夠實現,是允許人們有選擇"壞的"的權利。

3、西藏獨立會對中國安全構成威脅嗎?

有些比較現實的中國人強調,如果西藏獨立,會使中國的國家安全受到威脅。意思是說,中國和印度有過邊境戰爭,現在雙方還隔著喜馬拉雅山屯兵對視,一旦西藏獨立,印度軍隊和勢力就會進入西藏,沒有山脈的自然屏障,中國腹地的安全會受到直接的軍事威脅。

這種設想實際上是漠視了西藏人民追求和平與獨立自主的傳統和意願。西藏在近代歷史上受過其他國家和清王朝的多次入侵,現在又被中共專制統治。憑什 說藏人擺脫了中國人的統治,獨立自主後,就一定會甘願或允許印度軍隊入侵或外人統治呢?西藏流亡政府以及十多萬藏人難民在印度至今已經流亡了三十五年,即使居住在印度的國土內他們也沒有被印度人統治,西藏流亡政府和它領導的藏人社區一直是獨立的。

一九八七年達賴喇嘛在美國國會演講時提出解決西藏問題的"五點和平計畫",[23]其中包括將藏區建成一個非軍事區,成為自然環境保護區和旅遊區。如果西藏成為一個非軍事區,無論對中國或印度的安全都是有好處的,因為任何一方要攻擊對方,都必須先進入西藏,這不僅會受到藏人的抵抗,也會引起國際社會的譴責。而不會像現在這樣,中印軍隊如果衝突,一觸即發,中間沒有緩衝地帶。而一個非軍事區的西藏,一個由主張非暴力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達賴喇嘛領導的西藏,會對哪個國家的安全構成威脅呢? 

4、離開中國的援助,西藏獨立後能夠存活嗎?

很多中國人談起西藏,特別強調中國政府不斷重複的一個觀點,即西藏原來是農奴制度,貧窮落後。這些年經過內地提供的大量人力物力援助,才使藏人生活改善。北京發表的"西藏人權白皮書",也引用了大量官方數字來說明這一點。以此證明,"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西藏"。

首先,"西藏人權白皮書"的數字的可信是值得懷疑的。中國至今沒有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當一種數位既不受到新聞輿論的監督,又不允許不同意見的反駁挑戰,它的真實性會有多大呢?退一步講,即使這些數字都是可信的,那 麼一個國家或地區經過四十五年這樣漫長的時間段的發展,怎
可能沒有一些進步和生活改善呢?誰能證明由西藏人自己管理自己,其經濟發展就一定不比現狀好呢?

第二,沒有人否定西藏原來實行農奴制的落後。但可不可以用軍事佔領方式對一個異族社會強行進行改造?

中國人談到農奴制,往往會想到中共當年拍攝的揭露西藏農奴主殘忍的電影《農奴》,影片主人公強巴的苦難形象成為舊西藏的象徵。但舊西藏的黑暗實際上是被中共壟斷的媒體誇大了的。正如中共誇大舊社會中國的苦難一樣,目的是要人們滿意當前的生活,不管它多
貧窮;同時證明共產黨現今統治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中國人由於長期生活在這種單一的宣傳之中,久之,西藏的圖像就變成了僅僅是電影《農奴》,藏人都是強巴,而不去追想中共軍事佔領後對西藏強行社會改造的殘酷。

第三,就
"沒有共產黨,有沒有新中國"的問題一樣,沒有共產黨,有沒有新西藏?中國四十五年的慘痛現實已告訴人們,共產黨的統治,給中國人帶來了多深重的苦難。對於西藏也如此,共產黨近半個世紀都沒有搞好,為什還要堅持"党的領導"?而且那種沒有中國人的幫助,藏人就無法生存下去的觀點,實際上是對藏族人民的智慧、創造力和人類共同性的貶低,本質上是種族歧視。在印度的藏人不僅建立了自己的流亡政府,還以全體流亡藏人自由投票的方式產生了保障人民言論和新聞自由以及私有財產的新憲法。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研究西藏的學者羅勃特'薩爾曼教授(Robert Thurman)評價說:"達賴喇嘛在印度重建了一個可觀的西藏社會,保留了西藏的文化。"[24]藏人在印度寄人籬下的情況下都能建立一個獨立、富有而民主的社會,為什他們在西藏真正當家作主之後這種能力就會消失呢?有人說,西藏沒有工業,沒有中國人的幫助,這樣的地區很難發展。但蒙古人民共和國的居民也是遊牧民族,人家不是也能生活,並且隨著蘇聯帝國的垮臺,蒙古擺脫了共產主義,人民活得越來越富餘和自由嗎!關鍵是要相信,不管哪一個民族,哪一種膚色,只要人民有自由,就能創造自己的未來。中國人不要總是按著共產黨的思路,總想給別人當"大救星"。

四、人的自由是最高的價值

解決西藏問題的根本原則是尊重人的選擇權利,把人的自由視為最高的價值。國家、邊界和社會制度等,都應該是為了保障人的自由和權利而設置,當它違背了這一初衷時,就要改變它。對這一點,近代西方文明奠基者之一的英國思想家洛克
(John Locke)三百年前就已精闢闡述。洛克認為,在國家形式和國家法律出現之前,有一種自然法,這就是人生下來天賦的自由、平等和擁有私有財產的權利。國家和社會法律的制訂都是為了保護人的自然法,即人的自由不被他者侵犯。當國家法律和任何社會制度違背了人的自然法精神時,就要改變它。面對專制制度,人民有革命的權利。洛克的這種人民主權、自由至上的理論在法國思想家盧梭筆下體現為《社會契約論》,即政府形式只是人民與國家的一種"契約",即人民受權政府管理國家事物,多數人民的意願是政府合法性的基礎。後來傑佛遜起草的美國《獨立宣言》,和美國憲法之父麥迪森的論述,都是繼續這種將人的自由、尊嚴、生命視為最高價值的人文精神。

從這種人文精神出發,我們就要尊重西藏人民的自由意志。那就是西藏人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領袖,自己的社會制度,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國家形態和生存方式。這個選擇權利不屬於中國人,只屬於西藏人民。中國人民反對中共暴政,是因為這種政權剝奪了人的自由。如果中國人在向共產主義抗爭的同時,還堅持對西藏的統治權,即剝奪藏人的選擇自由,這是對自由的褻瀆。

中國人一向強調民族主義。今天面對西藏問題,中國人真的應該強調一次民族主義了,那就是面對一個十多億人的大漢民族對一個弱小藏族的長期欺淩和壓迫,作為中國人,在西藏人民面前要感到羞愧!尤其中國知識份子,更要為自己在強權施暴面前的沉默,甚至符合中共的宣傳而感到羞恥!近代中國曾被外強欺負淩辱,現在卻欺辱別的弱小民族。這將成為中國人,尤其是漢民族歷史上永遠恥辱的一頁。作為中國人,讓我們在未來一定會有的審判面前懺悔吧


1、牙含章:《達賴喇嘛傳》序言,人民出版社出版,一九八四年,北京。
2、同1,第二十一頁。
3、同1,第二十一頁。
4、同1,第三十五頁。
5、中國藏學研究中心、中國歷史第二檔案館合編:《十三世達賴喇嘛圓寂致祭和十四世達賴喇嘛轉世坐床檔案選編》,中國藏學出版社出版,一九九零年,北京。
6、同1,第三二九頁。
7、同1,第三三零頁。
8、《西藏日報》,一九八九年八月三十一日。
9、同5,見第四三九件公函。
10、同5,見第四四一件公函。
11、同1,第三十四頁。
12、"西藏的主權歸屬與人權狀況",一九九二年九月二十一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見香港《大公報》,一九九二年九月二十四日,第八版。
13、見艾夫唐(John F. Avedon)的《雪域境外流亡記》中文版,臺灣慧炬出版社一九九一年版,第一三四頁:一九六二年西藏遊擊隊在新疆去拉薩的運輸線上伏擊了中共軍隊,擊斃了中共西藏西部軍分區司令員和參謀人員,並繳獲了西藏軍區政治部編寫的《西藏狀況教育基本教材》一書,該書稱,"西曆一九五九年三月到十月間,消滅了西藏叛亂分子八萬七千人"。
14、關於班禪喇嘛的統計數字,見薩澤蘭(Daniel Southerland)的毛時代的大眾死亡專題報導,《華盛頓郵報》,一九九四年七月十七日和十八日。
15、見《西藏的真相》中文版,西藏流亡政府外交和新聞部編,達蘭薩拉一九九三年版,第二十頁。
16、唐達獻:《刺刀直指拉薩一九八九年西藏拉薩事件紀實》,載美國《民主中國》雜誌,一九九零年八月,總第三期,第三十三頁
17、達賴喇嘛於一九九一年十月九日在美國耶魯大學的演講,載日本《民主中國》月刊,一九九三年九月號。
18、同15,第十九頁。
19、據中共國務院發表的"西藏的主權歸屬與人權狀況"提供的數位:一九九零年全國第四次人口普查結果,藏人共有四百五十九萬。據中共國務院國際問題研究會會長宦鄉在北京評論》一九八八年二月豁發表的研究數字:西藏民族六百萬人口,其中西藏自治區居住兩百萬,其餘四百萬居住在其他省份。據西藏流亡政府的資料:西藏總人口為六百萬,其中包括被劃入青海、雲南、四川等省份的原東藏、後藏地區的藏人。
20、見陰法唐的文章,《紅旗》雜誌,一九八三年第八期。
21、同15,第二十一頁。
22、見魏京生在獄中給鄧小平的信,紐約《北京之春》月刊,一九九四年二月號,第五十九頁。
23、"達賴喇嘛:有關解決西藏問題的五點和平計畫",日本《民主中國》月刊,一九九四年七月號,第三十三頁。
24、Claudia Dreifus:訪達賴喇嘛,《紐約時報》雜誌,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第五十二頁。

一九九四年十月六日於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