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利誘恐嚇,香港媒體沈淪

林保華
林保華

2004 年 9 月 9 日

自從今年四月北京公開干預香港的政制發展,為了壓制民眾的怒火,所以也對香港的媒體「動手術」,以免出現對北京不利的輿論。北京這個手術其實已經進行多年,這就是九七年前各媒體的「自我審查」,但是,去年開始北京加大了力度,其一是收買,其二是恐嚇。目前看來,還是有一定的效果,除了《文匯報》、《大公報》、《商報》等愛國媒體外,近來香港出現了一批「新愛國」媒體,其「愛國」的表現有後來居上之勢。

收買媒體的招數

北京收買香港媒體的方式大致有以下幾種:

一、以真金白銀買下媒體,有些是中資直接出資收購,有些是由香港親北京的商人收購。九七後香港一些媒體頻頻轉手與此有關。

二、由北京與香港特區傀儡政權向媒體老闆授予政治頭銜或勳章,去年三月北京「兩會」,一下向多個香港媒體老闆頒授政協委員的頭銜;接著七月香港特區傀儡政權又同兩個媒體老闆分別頒授金、銅紫荊勳章。

三、只是「精神獎勵」還不夠,愛國商人也需要實惠,特別是報章親共以後發行量難免下跌,於是今年五月下旬,也就是七一大遊行前,北京批准若干「新愛國」報章進入中國公開發行,其「淫賤」內容北京可以容忍,關鍵是政治內容要接軌。

四、香港的電視台近年來增加了中國的商業廣告,使他們在播報新聞時要知所行止,但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爭取中國的有限落地權,也必須自我控制。

在這些利誘下,固然老闆會動心,但是大多數媒體人更關切、並且身體力行,捍衛作為香港成功基石之一的言論自由。鄭經翰、黃毓民、李鵬飛,更是其中作為「名嘴」的佼佼者。

打壓反對聲音 利用黑道威嚇

鄭經翰原是生意人,經營媒體,八九民運後關心政治。他每天早上在商業電台主持的﹝風波裡的茶杯﹞是最受歡迎的節目,也為該台帶來一半廣告收入。他的論政矛頭主要針對特區政府,為低下階層打抱不平,被譽為「人民喉舌」與「十點前特首」﹝他的節目在上午十點結束﹞。一九九七年被美國《時代》周刊選為「新香港二十五位最有影響力人士之一」,一九九八年被美國《商業周刊》選為「五十位亞洲之星之一」。

黃毓民畢業於香港右派學校,長期從事媒體的政治評論,也從事新聞教學,反共立場鮮明。與鄭經翰同時成為香港名嘴,兩人也特別要好。黃主持南台傍晚的﹝政事有心人﹞節目,以談論政治為主。他們兩人在節目中都很強勢,言詞尖銳,給人予「過癮」的感覺,為沈悶的香港政治空氣帶來比較活潑的氣流。

李鵬飛是資深的商界與政界人士,為工商界政黨的自由黨前主席,擔任過香港立法局與行政局首席議員,曾被中共統戰,因此在九八年參加立法會的直選落選後淡出政壇,但是仍被中共委以杳港區人民代表。近年來他在香港電台主持節目,與基層民眾有所接觸,政治觀念上有所改變。

中共為了打壓他們插手香港事務而引發反對的聲音,今年早些時候就已經利用黑道恐嚇鄭、黃兩人。先是到一家鮮為人知的鄭經翰與友人合資的公司淋紅油漆作為警告,又在黃毓民的牛肉麵店淋紅油漆,並在尖沙嘴圍毆黃毓民。鄭經翰在一九九八年曾被人砍六刀而重傷,至今未破案。因此,後來在家人也受到警告以後,於五月三日宣佈請假「封咪」。準備避過七月一日大遊行與九月十二日立法會選舉的敏感日期後才恢復正常工作。原因是中共認為不論遊行人數之多或民眾投票給民主黨之多,都是他這個「咪」﹝麥克風﹞在作怪。

北京喉舌批判鄭經翰

五月十三日,原先聲援鄭經翰的黃毓民突然「失蹤」,給南台留下「身心俱疲,需要休息」的簡短聲明。事後他從國外致電香港的朋友說,他的家人受到恐嚇,據瞭解是他在美國讀書的兒子受到恐嚇。香港電台另一個政論節目主持人吳志森撰文說:「黃毓民近期在節目中有感而發最常講的一番話:不要問喪鐘為誰而敲,喪鐘為你我而敲。我深有同感。」因為他也從清晨主持叩應節目被調到黃昏聽眾相對減少的節目。他說:「如果這樣能舒緩內外政治壓力,我樂意為之。」

十八日夜裡,接替鄭經翰主持節目的李鵬飛接到一個電話,聲稱是北京來的十年前老朋友,問候他的妻女,由於他根本記不得這個人,而北京不斷有人同他討論主持節目的事,中共喉舌也不斷點名批判他,如說他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人大代表」等等,因此在這位不速之客問候﹝香港人把「國罵」中的三字經謔稱為「問候令壽堂」,所以對「問候」非常敏感﹞他的妻女時把他嚇壞了,次日也宣佈封咪。隔幾天此人亮相,是十年前中國外交部派到香港的官員,曾同李鵬飛見過面,但是談不上老友,這位退休官員指摘李鵬飛自己嚇自己。

然而,這個恐怖氣氛不是中共製造出來的嗎?何況此人到香港到處見人,顯然是奉命來蒐集資料與做李鵬飛的工作。六月,去年才在香港電台主持﹝真心直說﹞節目,號稱「鐵蝴蝶」的退休高官,也是被特首董建華逼退的前政務司司長陳方安生好友的任關佩英也宣佈封咪。

這是多麼恐怖的氣氛,以致外國媒體與新聞團體紛紛表示關注。但是七一仍有那樣多人遊行,所以有關方面也不會收手。八月二日,南台董事俞琤闖入正在進行的〈風波裡的茶杯〉節目播音室,不顧主持人的不滿,宣佈與鄭經翰解約。事後,因為同意鄭經翰請假,並且對俞琤如此處理手法表示不滿的兩位高層管理人員也被解職。節目再換主持人,並且改為堅持「理性」路線云云。在爭議中,俞琤被提升為副董事長。而南台將被收購的傳言四起,有人見到南台老闆與愛國商人李嘉誠旗下媒體企業的負責人喝咖啡更增加收購的可信性,但是李嘉誠否認這說法。

從假裝中立到為中共幫腔

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共如此打壓香港言論是自由時,那些被中共收買的「新愛國報章」從假裝中立到為中共幫腔,一再散佈黃毓民如何欠債、鄭經翰如何剛剛完稅等新聞,意圖轉移焦點,甚至攻擊他們的人品。主管香港事務的中國國務委員唐家璿也聲稱名嘴因為欠債而逃往外國等等,新華社則對俞琤的行為大表讚賞,這些都顯現了北京在幕後的角色。

那些「新愛國」報章當然也不以此為滿足,在接近九月十二日立法會選舉之時,他們更是充當中共打手,不但不斷在新聞處理上吹捧親共候選人與貶損民主派候選人,更直接「獨家」拋出民主派候選人的「黑材料」,例如民主黨年輕而資深的候選人塗謹申涉嫌以高租金出租自己物業做民主黨議員辦事處的資料就是一個政協委員的報紙公佈的,然後其他愛國報章跟著窮追猛打,稱塗為「過街老鼠」,用市井俚語要他「閃開」等等。而中共外圍工聯會候選人陳婉雈H公款向工聯會租一千二百呎辦公室,大概只用二百呎,其他給工聯會做其他用途,這些愛國報章就幫她說話,同塗謹申對比說租金並不高。然而,問題不在租金而在租來的面積你用了多少?

問題還在於這些愛國媒體大肆宣傳愛中國的民族主義。經常大罵民主派領袖李柱銘、劉慧卿等是「漢奸」,助長香港義和團的狂熱情緒。那些被迷了心竅的愛國人士對他們又追又打,連封咪後參選立法會議員的鄭經翰去拉票時也被圍攻,完全失去當年英國人統治下的自由氣氛。正是這種窒息的政治氣氛,所以有的親共人士興奮的說,這才是香港真正的「回歸」。原來「一國兩制」不算回歸而需致力於「一國一制」的統一了。壓力之大,人們都在看一枝獨秀的香港《蘋果日報》能否頂得住。